沉淵殿內的冰寒空氣,似乎因這接二連三、一個比一個更離奇隱秘的“衍生物”浮現,而變得更加凝滯,仿佛連幽藍冷焰的躍動都遲緩了幾分。離音剛剛為那可能存在、由淨化靈物所化的“淨蓮”而驚詫,心神未定,另一段與之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感應”與“信息碎片”,便如同鏡子的另一麵,悄然映入了他的意識。
這一次,不再是與靈曄本體相關的清冽淨氣,而是一種……更加孤傲、更加堅韌、帶著凜冽寒香與某種……守護意味的“聯係”。
同樣微弱,同樣跨越了時空與無形的屏障,卻與那蓮花淨氣的溫和淨化不同,這絲聯係中透出的,是一種在酷寒中綻放、於風雪中屹立的孤高與……庇護感。
梅。
離音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個字眼。
不是蓮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而是梅的淩寒獨自開,為有暗香來。
如果說,那株淨蓮是為緩解靈曄體內狂暴之氣而生,是“月華”為“教養”那位被冰封的暴烈兄長,尋來的“淨化之伴”。
那麼,這絲與梅花相關的、帶著守護意味的聯係,其指向……似乎更加明確地,落在了他——離音——自己的身上。
離音是“容器”,是“平衡節點”,體內承載著靈曄的暴戾業障與靈昀的清聖本源,更有著魔界的根基。他的存在,遠比單純的靈曄更加複雜,也更加……不穩定。他的“教養”或“引導”需求,或許從一開始,就與靈曄不同。
都靈君(或者通過“月華”)是否也同樣為他,尋來了“奇珍”?
一株……梅花?
一株被特意尋來,或許是為了幫助他穩固心神、砥礪意誌、在體內力量衝突的“嚴寒”環境中提供某種“精神支撐”或“守護象征”的……天地奇梅?
如同淨蓮長久陪伴靈曄,這株梅花,是否也在離音尚未知曉的某個隱秘之處(或許就在魔界?在沉淵殿附近?甚至……就在這幽冥淵的某個角落?),默默陪伴了他漫長的歲月?
並且,同樣在時光與特殊環境(離音體內複雜力量的輻射?)以及可能的外力作用下,“久了修成人型”。
一位……梅花所化的存在。
離音的心跳,在這一刻,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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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蓮化形,或許與靈曄羈絆更深,其氣息清冽中帶著淨化的主動。
而這梅花化形……其氣息孤傲中帶著守護的堅韌,其聯係隱隱指向他自己。
這難道也是“月華”師傅(或都靈君)龐大“教養”或“平衡”計劃中的一環?不僅為被冰封的兄長準備了淨蓮,也為這個更加複雜、更需要引導的“容器”侄子,準備了一株梅花?
如果說金桃良是魂契相連、性命相依的“枷鎖”與“守護者”,黑璃是魔尊安排、因護他而失憶流落的“影子護衛”。
那麼,這株梅花所化的存在,又算是什麼?
是“月華”安排的“輔助引導者”?是都靈君默許的“隱性守護靈”?還是……僅僅是一個因緣際會、吸收了他散發的氣息而得以化形、進而本能地對他產生親近與守護之意的“精怪”?
離音嘗試著,更加專注地去感應那絲微弱的、帶著寒梅香氣的聯係。
與感應淨蓮時不同,這次的聯係似乎……更“近”一些。並非物理距離的近,而是一種……歸屬感上的“近”。仿佛這梅花化形的存在,其存在的“根基”或“意義”,更加緊密地與他離音本人綁定,而非像淨蓮那樣,更偏向於靈曄那個“源頭”。
他仿佛能“看”到(或者說,感應到)一幅極其模糊的畫麵:在無儘的風雪與嚴寒(象征他體內力量衝突的惡劣環境?)中,一株瘦硬的梅樹頑強挺立,枝頭綻放著點點紅白,幽香暗浮。樹下,似乎有一個朦朧的、身姿挺拔如梅枝的身影,靜靜地佇立著,麵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沉淵殿?),仿佛已經這樣守候了千萬年。
那身影沒有金桃良的複雜深沉,沒有黑璃的慘烈過往,也沒有淨蓮化形可能帶有的“淨化任務”感。
有的,隻是一種近乎純粹的、沉默的、紮根於嚴寒卻依舊綻放的……陪伴與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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