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交情淺的人一抓一大把,但重情重義的也不在少數。
那些酒肉朋友,你富貴時跟你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可真到了落難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連點情麵都不講;
但要是遇上俠肝義膽的真豪傑,那指定會拚儘全力幫你,哪怕隻是一封書信,也能被當成聖旨一樣對待,這就是當代的陳重雷義、古代的管仲鮑叔牙那樣的交情。
話說順義村到幽州也就三十裡地,張公謹五更天就起身趕路,天剛蒙蒙亮就到了城門口。
他先在帥府西邊找了個客棧安頓好行李,又讓夥計趕緊備早飯,轉頭就吩咐手下小弟去西轅門外的班房,把尉遲家兩位爺請過來。
這兒得先說明白,這尉遲家兄弟可不是當年的開國名將尉遲恭,他們是北周相州總管尉遲迥的族侄,哥哥叫尉遲南,弟弟叫尉遲北。
兄弟倆跟張公謹是世交,關係鐵得很,現在都在幽州總管羅藝手下當旗牌官,手裡還挺有實權。
帥府的規矩大著呢:
東轅門外是文官的待客廳,西轅門外是武官的休息處,像旗牌官這種聽用的官員,得等轅門裡三次奏樂、中軍官進轅門扯旗放炮之後,帥府大門才會開。
尉遲南和尉遲北正穿著戎裝在那兒待命呢,就見兩個後生跑過來行禮:
“二位爺,俺家老爺有請。”
尉遲南瞅了瞅他們,問道:
“你們是從張家莊來的?”
後生點頭:
“正是。”
“那你們家老爺現在進城了?”
“早進了,就在轅門西邊的客棧裡,特意來請二位爺過去一聚。”
尉遲南當即吩咐手下看好班房,轉身就往張公謹的住處趕。
他心裡清楚,自己兄弟倆都是金帶前程的官身,張公謹肯定不好跟他們平起平坐,估摸著是有貴客,還特意把秦叔寶、金甲、童環藏到了客房裡,打算先自己出麵引薦,再讓幾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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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張公謹正跟史大奈、白顯道在堂屋坐著呢,一見尉遲兄弟進來,趕緊起身相迎,幾人客氣了幾句才分賓主落座。
尉遲南一眼瞧見了史大奈,率先開口:
“張兄今兒進城這麼早,莫不是因為史兄弟的擂台期限到了,要帶他去拜見總管大人?”
張公謹笑了笑:
“這事兒確實有,不過我找你們來,還有另外一件要事。”
“哦?還有什麼吩咐?”
張公謹也不賣關子,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尉遲兄弟接過信拆開一看,瞬間了然:
“原來是潞州二賢莊單二哥的信,舉薦秦朋友來咱們衙門投文,還托你幫忙引薦。秦朋友人呢?直接請出來相見就是!”
張公謹朝客房喊了一聲:
“秦大哥,出來吧!”
隻聽“嘩啦”一陣鐵鏈響,童環捧著官府文書,金甲拽著鐵鎖鏈,秦叔寶挺著虎背熊腰,帶著枷鎖就從屋裡走了出來。
尉遲兄弟臉色當場就變了,尉遲南皺著眉道:
“張大哥,你這就見外了!四海之內皆兄弟,單二哥的信送到你這兒,那就是衝著交情來的,大家都是朋友,你怎麼能這麼待秦兄弟?”
張公謹趕緊賠笑解釋:
“實不相瞞,這刑具都是活扣兒,我就是怕二位怪罪我私自收留犯人,才出此下策。要是二位不嫌棄,這就取下來!”
尉遲兄弟也不多說,當即上前親手給秦叔寶解開了枷鎖,又讓人取來拜氈,對著秦叔寶拱手行禮:
“久聞兄長大名,如雷貫耳,隻恨山高路遠沒能早日結識,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秦叔寶也連忙回禮,語氣誠懇:
“我不過是個戴罪的軍犯,要是能蒙二位提攜,那真是再生之恩!”
尉遲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兄放心,你的事兒包在我們兄弟身上!想必這二位就是童佩之、金國俊兄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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