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呈半圓形，席位從低到高逐級抬升，像一把巨大的扇子緩緩展開。最深處的皇帝席高出地麵兩級台階，此時是空著的。議長席在皇帝席正前方的長桌中央，桌麵上擱著一柄厚重的木槌和一隻銅質水杯，兩名書記官在議長席兩側的矮桌後麵坐著。
貝拉從踏進大門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用目光數空著的席位。她的嘴唇微微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隻有手指在身側悄悄地比劃著。數完之後她偏過頭湊到萊克茜旁邊，壓著嗓子說了一句：“空了好多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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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茜也注意到了。議會廳總共有將近兩百個議員席位，此刻坐滿的不到三分之二。空著的席位集中在偏後的幾排，零零散散像一塊被蟲蛀過的布料，但也有一些靠近前方的座位空著，椅麵上甚至沒有擺放當天的文件，像是那些席位的原主人今天根本就沒打算來。
魏嵐的目光從那些空席上移過去，沒有說什麼，但他加快了腳步。四人在旁聽席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坐下，旁聽席的長條木凳比法庭那邊更硬，表麵刷著深色的漆，因為被無數人坐過而磨得光滑發亮。
旁聽席上稀稀落落地坐了二三十人，大部分是穿著深色外套的中年人，有人膝上攤著筆記本，手裡握著炭筆，有人胸前別著一枚圓形銅質徽章——那是各家報社的記者標識。有人正在低聲交流，聲音被壓得很低，隻比耳語高不了多少。
“那些是記者。”萊克茜低聲說，“在帝國這裡，議會廳的發言是可以公開報道的。他們負責記錄，然後登報，讓帝京和帝國各地的公民知道議會裡發生了什麼。”
貝拉“哦”了一聲，目光在那些記者胸前的徽章上掃了一圈。
議長席上的議長敲了一下木槌。那聲音不大，但在穹頂經過聲學設計的回響係統裡被均勻地送到每一個角落：“今日質詢環節開始。第一位發言者，北境軍最高統帥亞曆山德麗娜·奧古斯都閣下。”
萊克茜和魏嵐對視一眼：“喲嗬，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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