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那片由人道洪流凝固的白色大地上,一瓣蓮花,靜靜躺著。
它不是虛影,不是道韻,而是真實不虛的存在。
花瓣上,甚至還帶著清晨露珠般的濕潤。
“仙尊!”
那名躬身侍立的天庭蠱仙,聲音因為極致的狂喜而劇烈顫抖。
星宿仙尊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瓣蓮花。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十景圓環中央,那幅元蓮的自畫像。
畫中人的微笑,弧度似乎比剛才更深了一分。
“傳我之令。”
星宿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將那名蠱仙從狂熱中強行喚醒。
“天庭所有成員,各歸其位,固守本陣,不得擅動。”
“是!”
蠱仙領命,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秘殿深處。
空曠的白色大地上,隻剩下星宿一人。
她抬起手,十景圓環劇烈震動。
存、爭、律、守、破、歸、治、教、聚、合。
十幅浸潤了數萬年時光的畫卷,從圓環上脫離,懸浮於她麵前。
《人間百態圖》裡,億萬生靈的悲歡離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
《凡火淬鋒圖》中,無儘兵戈的鏗鏘交鳴,凝成一抹刺目的赤金。
《沙城守望圖》的城牆,化作厚重如山的大地之黃。
……
十幅畫卷,十道光芒。
它們是人道最根本的十個側麵,是元蓮仙尊一生心血的最終結晶。
星宿分身神情肅殺,她伸出雙手,對著那十幅畫卷,驟然一推。
“去。”
十幅畫卷沒有飛向自畫像,反而調轉方向,悍然撞進了她腳下那片凝固的人道洪流!
如同十顆顏色各異的隕石,砸入了死寂的冰湖。
轟!轟!轟!
白色大地瘋狂震顫,十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畫卷投入的位置衝天而起,貫穿了天庭的蒼穹!
一道灰色光柱,內有眾生虛影沉浮,是為“存”。
一道赤金光柱,內有利刃兵戈碰撞,是為“爭”。
一道玄黑光柱,內有法度鐵律交織,是為“律”。
一道土黃光柱,內有城郭壁壘聳立,是為“守”。
一道純白光柱,鋒銳無匹,切割萬物,是為“破”。
一道青色光柱,溫潤祥和,流淌著歸家的安寧,是為“歸”。
一道金色光柱,威嚴堂皇,演繹帝王統治之道,是為“治”。
一道書卷氣的光柱,內有億萬文字飛舞,是為“教”。
一道橙色光柱,充滿了凝聚與向心之力,是為“聚”。
最後一道,是包容萬象的彩色光柱,是為“合”!
十道光柱矗立於天地之間,磅礴的人道氣息,讓整個天庭都在喜悅地嗡鳴。
“合!”
星宿分身再吐一字。
她的意誌化作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了那十道光柱,而後——收攏!
十道代表著不同真意的光柱,在她的意誌引導下,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著中央靠攏,融合。
“爭”的鋒銳,劈砍在“守”的厚重之上,激起萬丈火星。
“律”的森嚴,試圖規範“存”的混亂,卻被眾生的龐雜所淹沒。
“破”的意誌,想要撕開“治”的框架,卻被那股皇道威嚴死死壓製。
十種真意在虛空中劇烈地碰撞、排斥、交織,爆發出毀滅性的力量風暴。
星宿的麵龐不見一絲波瀾。
她隻是看著,引導著。
這本就是一場豪賭。
將十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人道真意強行合一,無異於逆天。
但元蓮做到了。
他以無上才情,開創了這十景圖,又以無上智慧,找到了將它們合一的鑰匙。
那鑰匙,就是他自己。
就在十道光柱的衝突達到頂點,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
那幅一直靜靜懸浮的元蓮自畫像,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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