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冬至的補與計
冬至的太陽像個怕冷的孩子，躲在雲層裡遲遲不肯露麵，白天短得像打個盹，剛過晌午，天就擦黑了。可老輩人說“冬至一陽生”，從這天起，白天一天比一天長，陽氣慢慢回升，正是“補冬”的好時候——該給忙活了一年的身子補補勁，也該靜下心來算算收成、計劃來年了。
李大爺一早就在院裡忙活，把養了大半年的肥雞逮了隻，捆了腳，燒水褪毛。“冬至補冬，得吃點葷的，”他拿刀在雞脖子上抹了一下，血順著碗沿流，“這雞喂的是玉米、野菜，肉緊實，燉出來香，補氣血，開春乾活才有勁。”
鍋裡的雞湯咕嘟咕嘟響，飄出的香味鑽進裡屋，混著蒸饅頭的麥香，把寒氣都逼退了。李大媽在案板上擀餃子皮，擀麵杖轉得飛快，皮兒圓溜溜的，薄厚均勻。“冬至吃餃不凍耳，”她邊包邊說，“多包點，凍在缸裡，想吃就煮，圖個方便，也圖個圓滿。你看這餡兒，白菜豬肉的，自家種的白菜，自家養的豬，乾淨！”
飯桌上，燉雞、餃子、饅頭擺得滿滿當當，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李大爺抿了口酒，說“今年收成不賴，玉米打了三千斤，麥子兩千五，夠吃還有餘”，李大媽接過話頭：“賣糧食的錢，除了買種子、化肥，還剩點，夠給娃扯件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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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炕燒得暖暖的，李大爺拿出賬本，就著油燈翻。“春耕買了五袋複合肥，花了三百；夏種換了新耬車，兩百五；秋收雇了收割機，四百……”他一筆一筆記著，算完支出算收入，最後在賬本上畫了個紅圈，“今年結餘八百，比去年多了兩百，不賴。”
算完賬，他開始琢磨明年的活計：“東頭的地肥，明年多種兩畝玉米；西頭的地耐旱，種穀子；菜園子得搭個棚，冬天也能種點青菜……”李大媽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插句嘴：“別忘了給果樹剪枝，去年結的蘋果就小。”
小王在村裡組織了“冬至家宴”，幾家人湊到村委會，各家帶道菜：李大爺家的燉雞，張嬸家的炸丸子，二柱子家的蒸紅薯……擺了滿滿兩大桌，像過年一樣。大家邊吃邊聊，說收成，講笑話，把冬天的冷清都驅散了。
他還開了“新年計劃會”，讓大家說說來年的打算。有人想種反季蔬菜，有人想養幾頭羊，小王記在本子上：“想種反季蔬菜的，開春我請農技員來講課；想養羊的，咱一起去畜牧站問問政策。”
“搞家宴哪有自家補實在？”李大爺喝了口酒，看著滿桌的菜，“自家的飯吃得舒坦，想說啥說啥；你這宴上人多，菜雖多，不如家裡的合口味。”小王笑著給他添了杯酒：“大爺，您燉的雞全桌人都誇，說比飯店的香。計劃會也多虧了您，您說種穀子耐旱，好幾家都想跟著種呢。”
張阿姨也在包餃子，她的餃子包得像小元寶，說“冬至吃元寶，來年財運好”。她在計劃會上說想種點草莓，小王說幫她聯係銷路，她笑得合不攏嘴：“要是能賣上價，明年就多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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