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大寒的備與盼
大寒的風依舊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但天陰的時候少了，太陽偶爾露臉，灑下點稀薄的暖光。村口的老槐樹上，麻雀嘰嘰喳喳地叫，像是在盼著什麼——離過年不遠了，該“備年”了。老輩人說“大寒備年，心暖年豐”，這時候再冷也擋不住忙活的勁頭，磨麵、割肉、做新衣、掃屋子，把一年的辛勞都融進這熱熱鬨鬨的準備裡，盼著新年能更紅火。
李大爺推著麥子去磨坊，袋子沉甸甸的，壓得車把微微下沉。“麵要磨細，”他跟磨麵的師傅說，“過年蒸饅頭、做年糕，細麵蒸出來才白胖，看著就喜興。粗麵留著平時吃，過年就得吃點好的。”磨好的麵粉裝在布袋裡，白得晃眼，他聞了聞，一股麥香鑽進鼻子，心裡踏實。
割肉得趁早，李大爺去鎮上的肉鋪，選了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割了些排骨。“年夜飯的肉得夠吃，”他掂了掂肉，“紅燒肉、排骨湯，孩子就盼著這口。得多割點，街坊鄰居拜年，端盤肉菜才像樣。”
李大媽在燈下給孫子做新衣裳，藍布麵子，棉花填得厚實，針腳走得勻勻的。“衣裳要合身，”她用尺子量了又量，“孩子長得快，稍微做大點，明年還能穿。過年穿新衣裳，走親戚才精神。”旁邊的鞋樣子攤了一炕，她納的鞋底，針腳密得像撒了把芝麻。
掃屋子是全家上陣的活兒，李大爺爬梯子擦房梁，李大媽擦櫃子，孫子擦桌子。“屋子要掃淨，”李大爺用笤帚把蛛網掃下來，“犄角旮旯都得掃到，來年不招灰，日子也亮堂。你看這窗戶，擦得能照見人影，過年貼春聯才好看。”
小王在村裡辦了“年貨互助集”，大家把自家的東西擺出來換：李大爺家的新磨麵粉換了張嬸的白菜，張叔的臘肉換了二柱子的紅薯乾，還有人用雞蛋換了針線、布料。“不用花錢，還能嘗鮮，”小王笑著說，“誰家缺啥，在集上轉一圈就齊了。”
他還請了鎮上的老先生，在村委會寫春聯、福字。紅紙上，“五穀豐登”“闔家歡樂”的字樣筆力遒勁，老人們捧著春聯，樂得合不攏嘴。“給李大爺家寫副‘春到人間皆錦繡，福臨門第儘輝煌’，”小王跟老先生說，“他今年收成好，配得上這好聯。”
“搞互助集哪有自家備年實在？”李大爺捧著新磨的麵粉回家，看著集上的熱鬨，“自家的年貨自己知合不合口，磨的麵細不細，割的肉肥不肥，心裡有數；你這集上換的東西，說不定不合口味，白折騰。”小王笑著幫他把麵粉袋扛上肩：“大爺，您磨的麵換了張嬸的白菜，她誇您的麵比鎮上買的還白呢。春聯您也拿著，老先生說這字能鎮宅，保您明年更順。”
張阿姨也在蒸年糕，黃米麵團裡裹著紅棗，蒸得胖乎乎的，甜香飄滿院。“年糕要蒸得軟乎，”她說，“來年的日子才能‘年年高’。多蒸點，送給鄰居嘗嘗。”她在互助集上用自家醃的鹹菜換了斤紅糖，說“做年糕放紅糖，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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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年的日子裡，村裡處處是年味兒。磨好的麵粉堆在缸裡，割來的肉掛在房梁上，新做的衣裳擺在炕頭，掃淨的屋子亮堂堂的，春聯的紅映得人心裡暖。有人跟著李大媽學納鞋底，說“這針腳得斜著走，才耐磨”；有人在寫春聯時求了副“風調雨順”，說“來年種地就盼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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