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春節的探與備
春節的鞭炮聲還在巷子裡回蕩，空氣裡飄著殘留的火藥香，屋簷上的積雪開始融化，水珠順著冰棱子往下滴，“滴答滴答”打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濕痕——春天的腳步近了，該“探春”了。老輩人說“春節探春，一年有準”，這時候趁著年味還沒散，去地裡瞅瞅墒情，給果樹剪剪枝，把農具拾掇利索，心裡對來年的活計就有了譜，開春乾活才不慌。
李大爺揣著旱煙袋，往地裡走。雪化後的土地黑黢黢的，一腳踩下去，鞋幫沾了層泥。他蹲下身，抓了把土，攥在手裡能成團，鬆開手輕輕一撚就散了。“墒情不錯，”他點點頭，“雪水滲得勻，不乾不濕，開春種啥都合適。你看這土，攥著有潮氣，鬆著不結塊，是好兆頭。”
果園裡的果樹還光禿禿的，李大爺拿著剪子，給蘋果樹剪枝。枯枝、病枝“哢嚓哢嚓”剪掉，扔在一邊；壯枝上留幾個飽滿的芽，剪口斜斜的，不積水。“剪枝要留壯芽，”他說，“枯枝爭養分，病枝傳病害，都得去掉。壯芽留著，開春一暖和就發芽，結的蘋果才大。”
回家的路上，他拐進柴房，翻出鋤頭、鐮刀、耬車。鋤頭的木柄鬆了，他找了塊楔子敲進去；鐮刀的刃鈍了，他在磨石上“沙沙”地磨；耬車的齒輪鏽了，他擦上機油，來回轉了轉，靈活多了。“農具要修得趁手，”他用抹布擦著鋤頭，“開春種地急，壞了再修就耽誤事。你看這鐮刀，磨得能照見人影，割麥才快。”
村裡的老人們聚在牆根下曬太陽，聊著“春脖子”長短。“今年雪化得慢，春脖子長，”王爺爺抽著煙說，“種地不用急，等清明再種也不晚。”李大爺接話：“長點好，能多整幾天地，把土整細點。”年輕人聽不懂，湊過來問，老人們就慢慢講，春脖子長是說春天來得慢，回暖遲；短是說春天來得快，一下子就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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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組織了“探春小隊”，幾個年輕人扛著鐵鍬、拿著本子，跟著李大爺去地裡。“這塊地的墒情記下來：濕，攥之成團，觸之即散；那塊地的果樹，枯枝剪了十五根……”小王邊記邊說，“回頭整理出來，誰家想種地，一看就明白。”
他還搞了“農具修繕日”，請了鎮上的鐵匠、木匠來村裡，幫著老人修農具。鋤頭換柄、鐮刀淬火、耬車補零件，叮叮當當忙了一整天。“張大爺的犁鏵壞了，鐵匠幫著補好了，跟新的一樣，”小王說，“開春拉著犁地，省勁。”
“搞探春小隊哪有自己探實在？”李大爺看著小隊成員在記錄墒情，手裡的剪子沒停，“自家的地自己知脾性，哪塊地愛板結，哪棵果樹愛生病，心裡有數；你這小隊記的是死數，不如人看得準。”小王笑著遞給他瓶溫水：“大爺，您說得對，可他們記下來的，能給新手做參考。修繕日也多虧了您指點，鐵匠說您教的淬火法子，比書上的還管用。”
張阿姨也在收拾農具，她的小鏟子斷了個角，她找了塊鐵皮，用釘子釘上。“湊合用吧，”她說，“開春挖野菜、種小菜，夠使了。”她聽老人們說春脖子長，就把菜種子又曬了曬，說“晚點種，芽出得齊”。
探春的日子裡，村裡漸漸有了春的氣息。雪化後的土地透著濕潤，修剪後的果樹透著精神，修好的農具擺得整齊，老人們的聊天聲裡都是盼頭。有人跟著李大爺學剪枝，說“這剪口得斜著，不然積水會爛”；有人在小隊裡學會了看墒情，說“攥不成團就是太乾，得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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