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被眾人圍在中間，像隻過街老鼠。他坐在地上，褲子上沾滿了泥，剛才從圍欄上摔下來時還把腰閃了，現在一動就疼。
林陽用手電照著他那張慘白的臉，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李叔，現在怎麼說？”
李老四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偷偷瞄了一眼四周，鄰居們都瞪著他，那眼神像刀子一樣紮人。
王嬸第一個開口：“李老四，你還要不要臉？偷到自家鄉親頭上來了！”
“我……我就是想嘗幾個……”李老四結結巴巴地辯解。
“嘗幾個？”林父氣得胡子都在抖，“你拿著麻袋來嘗幾個？這麻袋都快裝滿了！”
李老四看著撒了一地的草莓，說不出話來。那些紅豔豔的果實被踩得稀爛，汁水混著泥土，看著就心疼。
林陽蹲下身，撿起一顆還算完整的草莓：“李叔，你知道這一顆草莓值多少錢嗎？”
李老四低著頭不吭聲。
“八十塊一斤。”林陽一字一頓地說，“你這一晚上，糟蹋的少說也值一千多塊。”
人群中響起抽氣聲。大家都聽說過林家的草莓賣得貴，但沒想到這麼貴。
李老四猛地抬頭：“你唬誰呢？什麼草莓能賣這麼貴？”
“不信？”林陽站起身，對圍觀的鄰居說，“各位叔伯嬸子給評評理。我家草莓什麼品質，什麼價錢，大家應該都清楚。”
王嬸立刻接話：“我作證！陽陽的草莓就是賣八十塊一斤，城裡人搶著要！”
“對，我也買過，值這個價！”
“李老四，你這次可闖大禍了！”
“賠錢！必須賠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李老四說得頭都抬不起來。
林陽等大家安靜下來，才繼續說：“李叔，兩個選擇。一是賠錢，地上這些草莓，加上你上次撬壞圍欄的損失，一共兩千塊。二是乾活抵債，乾一天抵一百，乾滿二十天。”
李老四一聽就急了：“兩千？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嫌多？”林陽冷笑，“那咱們就去找村長。偷竊破壞，看看村裡怎麼處理。”
一聽要找村長，李老四徹底慌了。他這種人最要麵子，要是真鬨到村長那裡，以後在村裡就真沒法做人了。
“別……別找村長……”他連忙擺手，“我……我乾活抵債還不行嗎？”
林陽讓父親拿來紙筆，當場寫了一份協議。內容很簡單，李老四自願通過勞動抵償損失，工作二十天，每天工錢按一百元計算。
“簽字按手印。”林陽把協議遞過去。
李老四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眾人的注視下按了手印。那動作慢吞吞的，像是按下去的不是手印，而是他的臉麵。
按完手印，他整個人都蔫了，耷拉著腦袋，再沒有平時那副無賴相。
林陽把協議收好，對眾人說：“謝謝各位叔伯嬸子來主持公道。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鄰居們又說了李老四幾句，這才陸續散去。王嬸臨走前還對林陽說：“陽陽，以後有事就喊一嗓子，咱們都給你撐腰！”
等人都走光了，試驗田前隻剩下林家人和李老四。
林父看著李老四那副樣子，歎了口氣：“老四啊老四，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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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四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林陽對他說：“李叔，今晚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六點，準時來上工。遲到一次扣十塊，偷懶一次扣二十。”
李老四猛地抬頭：“六點？太早了吧？”
“工人都是六點上工。”林陽毫不退讓，“你想抵債，就得按規矩來。”
李老四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垂頭喪氣地走了。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剛才摔的那下確實不輕。
等他走遠了，林父才問林陽：“你真要讓他來乾活？這種人能好好乾嗎？”
林陽看著李老四遠去的背影：“爸，咱們在村裡立足，光有錢不行，還得有人心。今天這麼處理，既立了威，又得了人心，比送他去派出所強。”
蘇婉晴也出來了，擔心地說：“就怕他懷恨在心，以後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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