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宅。
時間回溯。
再說那蘇婉,自半年前京都陳家傾覆,丈夫瘋癲,視若己出的陳浩然瘋癲後慘死街頭。
她從天之驕女、豪門主母,一夜之間淪為無家可歸、遭人白眼的落魄婦人。
萬般無奈與羞辱之下,她隻得拖著殘破的身心,回到了闊別數十年的娘家——玉衡蘇家。
玉衡蘇家,乃是大夏西南之地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古武世家,隱於玉衡山脈深處。
當年蘇婉正是為了嫁給陳國棟,不惜與家族決裂,孤身遠赴京都。
如今,卻以這樣狼狽的姿態回歸,其中辛酸與難堪,可想而知。
夜深人靜時,蘇婉獨坐窗前,望著窗外玉衡山朦朧的月色,回想自己這半生,隻覺是一場荒誕至極、充滿諷刺的悲劇。
她一生摯愛陳國棟,卻發現丈夫心中早有白月光,甚至與之有了私生子。
而她竟被蒙在鼓裡二十餘年,還將那私生子陳浩然捧在手心,百般疼愛,視如己出。
反觀那個被調換而來、名義上的“親生兒子”陳濁,她卻因種種遷怒與不甘,給予了二十多年的冷漠、苛責甚至虐待。
如今真相大白,丈夫瘋了,疼愛的“兒子”死了,虧欠良多的“養子”擁有通天徹地之能,卻與她形同陌路,甚至……或許心中還埋藏著對她的恨意。
她想怨恨,想找到一個宣泄痛苦的對象。
可恨陳國棟?他已是個瘋癲的廢人。
恨陳浩然?他已慘死。
最終,那無處安放的怨恨、巨大的失落、以及……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因極度虧欠而產生的扭曲心理,找上了陳濁。
是的,她最虧欠的是陳濁。
可正是因為虧欠太多,多到無法彌補,多到讓她每想起都如坐針氈、羞愧欲死,那愧疚便逐漸異化成了另一種極端的情緒。
她寧願沒有這個“兒子”存在,寧願那段扭曲的過往被徹底抹去,甚至……寧願毀掉那個不斷提醒她自身卑劣與失敗的存在。
人心之複雜幽暗,有時便是如此。
當虧欠變成無法承受之重,毀滅便成了潛意識裡解脫的途徑。
回到蘇家後,蘇婉便整日以淚洗麵,在她的大哥、如今玉衡蘇家的掌門人蘇玉山麵前哭訴。
她自然不會說出全部真相,尤其是自己苛待陳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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