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立馬就把望遠鏡收回,轉身就欲衝向房門——這地方不能待了,目標人物的敏銳遠超預估!
然而,他的腳步尚未邁開,一個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的聲音,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極近處響起:
“你要去哪裡?”
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蘇銳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陳濁已然負手而立,正直直盯著他。
“我擦!你……你是人是鬼?!”蘇銳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剛才明明用望遠鏡親眼看到,這家夥還站在廣場旋轉木馬旁邊,隔著幾條街和數百米的距離!
怎麼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間位於二十幾層高樓、房門緊閉的房間裡?!
陳濁並未理會他的驚駭,“我自然是人。現在,回答我,你是誰?”
近距離之下,蘇銳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強自鎮定,快速打量了陳濁一眼——對方看起來年輕,氣質沉靜,但那雙眼睛深不見底,仿佛蘊含著無儘寒淵。
更讓他心驚的是,以他半步宗師的修為,竟完全無法感知對方身上有任何真氣的波動,宛如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但這恰恰是最不普通的地方!能瞬間跨越空間出現,豈會是凡人?
“我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蘇銳色厲內荏地反駁。
“和我沒關係?”陳濁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毫無笑意的弧度,“那你拿著望遠鏡監視我難道也和我沒關係?”
“我……我那是隨便看看!誰監視你了!這商場廣場本來就是公共區域,我看哪裡是我的自由!”蘇銳梗著脖子狡辯。
“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既然如此,那便去死吧。”陳濁已經懶得和這種螻蟻囉嗦。
話音落下的刹那,蘇銳隻覺得全身血液都要凍結了!
那並非氣勢壓迫,而是真正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死亡預警!
他毫不懷疑,對方下一瞬真的會像碾死一隻螞蟻般取走他的性命!
“別!別動手!表哥!手下留情啊!咱們好歹是親戚!!”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蘇銳不再隱瞞,失聲尖叫起來。
“表哥?”陳濁即將點出的手指微微一頓,“我可不記得,有你這號親戚。”
見殺意暫緩,蘇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語速極快地說道:“有!真的有!我叫蘇銳!來自玉衡蘇家!蘇婉……蘇婉是我的姑姑!你是我姑姑的兒子,那……那不就是我的表哥嗎?!表哥,是自己人啊!”
他急切地表明身份,希望能用這層血緣關係換取一線生機。
“蘇婉……”
這個名字。那個他叫了二十多年的母親,養育了他二十多年,卻又給予他最多冷漠與苛待的“養母”。
半年前,他一劍斷西山,陳國棟與陳浩然父子徹底瘋癲,京都陳家被官方查封。
而那位“養母”蘇婉,曾經找自己求救,陳濁並沒理會。
後來不知所蹤,陳濁並未刻意追尋她的下落,隻當那段扭曲的過往隨風而逝。
沒想到,時隔半年,這個名字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在他麵前。
陳濁心念微動,一縷神識瞬間掃過蘇銳全身。
果然,在其血脈深處,捕捉到了一絲與記憶中蘇婉同源的氣息。
這青年所言非虛,他確實是蘇婉的娘家侄子。
陳濁不再看他,緩步走到房間內的皮質沙發前,姿態隨意地坐下。
“我不是蘇婉的兒子。我與她,以及陳國棟,早已恩斷義絕,再無瓜葛。這層所謂的‘親戚’關係,不存在。”
蘇銳感受到那股鎖定自己的死亡威脅並未完全消散,連忙改口:“是是是!陳……陳先生!是我口誤!我姑姑她……她其實挺想念您的!”
“真的!所以她才讓我來……來看看您最近過得好不好,了解一下您的近況,想著日後或許……或許有機會再見一麵……”
他努力將監視的目的粉飾成“親人關懷”,聲音卻越來越低,顯然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牽強。
“想念我?”陳濁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她有這個資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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