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瘡,死寂如墓。昔日被韓天雷以“太初歸墟子”強行撫平的空間疤痕區域,如今隻剩下些許扭曲的光影與稀薄的、令人心神倦怠的“空無”道韻殘留,如同大火燎原後殘留的灰燼與焦土。韓天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這片灰敗的背景中,太初道韻完美收斂,使他仿佛化作了虛空本身的一部分,連最細微的能量漣漪都未驚起。
他沒有貿然布設任何陣法或禁製,那無異於在平靜的水麵投石,瞬間便會暴露行跡。他隻是懸停於那片區域的核心邊緣,將自身心神與這片天地的“存在”基底相融,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掌心的“虛無道痕”被他以層層混沌星輝隔絕、鎮壓,確保不會成為對方提前感知的“信標”。
時間在此地失去了意義,唯有死寂永恒。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數月。韓天雷的心神始終保持著絕對的清明與警惕,如同拉滿的弓弦,卻又如古井無波。
終於,一絲極其隱晦、幾乎與背景“空無”道韻完全融為一體的、異常的空間褶皺,如同投入死水的微塵,被韓天雷敏銳到極致的靈覺捕捉到了。
來了!
韓天雷心神驟然凝聚,卻未立刻行動。他“看”到,在那片區域的最深處,一點微不可查的“灰白”悄然浮現,並非實體,也非能量,更像是一段“不存在”的規則片段自行扭曲、坍縮,形成了一個微型的、自我閉環的“虛無奇點”。這奇點沒有散發任何波動,隻是靜靜地存在著,如同虛空自然產生的一個“瑕疵”。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足足九個這樣的“虛無奇點”,以某種蘊含玄奧軌跡的方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區域內,彼此間由無數細若遊絲、幾乎無法感知的“虛無之線”連接,構成一個極其簡陋、卻透著詭異美感的立體陣圖。陣圖一成,便開始自發地、緩慢地吸納、消解著周圍空間中殘留的、一切與“無終紀”相關的信息印記與道韻殘留。其過程無聲無息,效率卻高得驚人,仿佛一塊無形的橡皮,正在擦拭著時空畫布上最後的鉛筆痕跡。
這便是“幽虛”的“清理單位”?並非生靈,而是某種……擁有特定功能的、規則凝聚體?或者說,是“幽虛”意誌延伸出來的、具備基礎行動邏輯的“工具”?
韓天雷心念電轉,放棄了原本準備強行擒拿的打算。麵對這種非生非死的規則聚合體,硬碰硬很可能導致其自毀或引發不可預知的空間異變。他需要更巧妙的手段。
他緩緩調動體內“太初混沌奇點”,模擬出與那片區域殘留的、最精純的“無終紀”秩序烙印幾乎完全一致的波動頻率,並極其小心地、將一絲微弱到極致的、蘊含著“存在”本源的混沌道韻,偽裝成一段即將被徹底消抹的、殘缺的“古老信息流”,悄無聲息地“投送”向那九個“虛無奇點”構成的陣圖中心。
這是一次極其危險的試探。他在賭,賭這“清理單位”的邏輯核心中,包含對特定“清理目標”(無終紀印記)的“識別”與“處理”優先級。他要將自己偽裝成最後一塊、也是最“頑固”的、需要被“重點清理”的“信息殘渣”,引蛇出洞,觀察其應對機製,甚至……嘗試反向解析其結構。
那絲偽裝的信息流,如同誘餌,緩緩飄向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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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虛無奇點”構成的陣圖,微微一頓,仿佛係統識別到了異常。緊接著,其中三個奇點光芒(如果那灰白能稱為光的話)微不可查地亮了一絲,連接它們的“虛無之線”驟然繃緊,一股更加凝練、更加冰冷的“消解”意韻,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瞬間鎖定並纏繞上了韓天雷投出的那縷偽裝信息流!
“嗤……”
偽裝的信息流幾乎在接觸的瞬間,便開始飛速瓦解、湮滅。但就在這湮滅的過程中,韓天雷的太初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全力捕捉著那“消解”之力作用的方式、頻率、以及其中蘊含的規則信息。他“看”到,那並非簡單的抹除,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將“有序信息”強行打散、還原為最基礎、無意義的“規則碎片”,再將其“排放”回“虛無”背景的過程。
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在發動這次“重點清理”時,那三個參與“工作”的奇點,其內部結構的穩定性,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短暫的下降!它們與另外六個作為“能量節點”或“錨點”的奇點之間的連接,也出現了一絲可乘之機!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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