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也插進來：
“如果你們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什麼東西，記得提前說一聲。我好決定是拉你們，還是連你們一起轟回去。”
格溫忍不住笑了一下。“很體貼。”
“我儘量。”
最後的準備結束。
三個人同時跳進裂口。墜落感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第二層封口內部，不是簡單的“往下掉”。更像穿過了一層又一層彼此錯開的舊界薄膜。
每一層膜都帶著不同的觸感——有的像濕冷的石壁，有的像溫度被抽空的空氣，有的甚至像從某種長滿古字的舊紙裡穿過去。腳下落地時，沒有塵土飛濺。
隻有一聲極低的空響。像你踩在了一塊埋在世界最深處的墓碑背麵。
周圍一片灰暗。不是黑。
更像沒有太陽、沒有燈、也沒有月光，卻依舊能看清輪廓的“舊亮”。地麵是某種混合了碎石、灰燼、古碑殘塊和金屬屑的粗糙平層，遠處則是一根根巨大得不像天然形成的立柱，柱體表麵纏滿看不懂的刻痕與斷裂封條，一直往上延伸到看不見頂。
這裡不像一條通道。更像一座埋在邊界下方的古老墓場。
“歡迎來到它肚子裡。”格溫低聲說。
“更像封墓。”周默看著四周，“隻是墓沒埋住。
”
旺達沒有接話。她落地後第一時間張開感知，隨後臉色就變了。
“這裡不止一層。”
“什麼意思？
”
“我們腳下這塊地方，像是很多次封印留下的‘廢層堆積’。每一根柱、每一塊碑、每一條斷鎖，都是某次失敗的加封殘骸。
”
她緩緩抬頭。“界墳，不是一個被埋在下麵的東西。
”
“它像是把所有埋它的東西……都吃進來了。”
周默心頭微沉。
這就解釋得通了。為什麼那灰白外手會披著那麼多舊界裂片，為什麼港口那隻“殼”像由無數文明封痕拚出來的一樣。
因為那些封痕，早就不是外殼了。它們已經成了界墳本體的一部分。
簡單說——
它越被封，可能越大。想到這裡，三個人都沒再浪費時間。
第一段路走得並不快。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這裡的“線”太多，太亂。
斷界客形態雖然沒全開，但隻要周默稍微集中一點注意，就能看見腳下、柱子之間、斷碑背後、甚至空氣裡，密密麻麻全是舊層和現實、舊層和舊層、封印與封印、界墳與外界之間的接縫。有些能踩。
有些一踩，整個人可能就會被送去別的“埋層版本”。托尼的回傳在這裡明顯變差了。
主屏地圖從立體結構退化成了極簡線框，而且還時不時抖一下。頻道裡的電流雜音也多了，像每一句話都隔著很長很長的管道傳過來。
“你們……前方……右側柱群……別靠近……”
“收到。”周默應了一句。
他能看見那邊不對。那幾根柱子之間的線不是接縫，而像很多舊封印被強行捆死後留下的“勒痕”。
如果人靠過去，很可能會被當成新加的捆綁對象直接纏進去。他們沿著一條相對穩定的“廢層路徑”前進了大約五分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然後，第一批東西出現了。不是礦工班組，不是結晶人，也不是舉牌人那類前台。
是“封屍”。這些東西原本半埋在地裡、卡在斷碑和鎖鏈之間，幾乎和周圍殘骸沒區別。
直到三人走近，才一個接一個從灰層裡慢慢爬起來。它們沒有統一形態。
有的像披著古鎧的乾屍，有的像半身埋在碑裡隻剩上半截，有的更像一團被鎖鏈和灰骨裹住的人形堆。唯一相同的是，它們身上都殘留著不同年代的“封”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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