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玄甲衛,早在兩天前的深夜,就如同一滴墨水融入黑夜,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瘋子……”
陳戰低聲罵了一句,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深處,卻有一簇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火苗,在悄然燃燒。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闊背長刀,刀鋒直指天穹,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悲壯到極致的怒吼。
“北境的兒郎們!”
“你們身後,是爹娘!是婆娘!是娃兒!”
“退後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隨我——”
“——殺!!”
“殺——!!”
十萬大軍,如同一股壓抑到極致後轟然決堤的黑色洪水,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朝著關外那早已嚴陣以待的蠻族大軍,發起了衝鋒。
而在距離這片慘烈戰場百裡之外的鷹愁澗。
後山絕壁。
龍晨正像一隻壁虎,僅靠著一柄特製的冰爪,悄無聲息地,攀附在近乎九十度垂直的、覆蓋著厚厚冰層的懸崖峭壁之上。
他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繚繞的雲霧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能吞噬一切。
寒風在這裡變成了最惡毒的凶器,每一次呼嘯,都像是要將人的魂魄從身體裡撕扯出去。
他身後的峭壁上,三百名玄甲衛,用同樣的方式,沉默地攀附著。
每一個士兵,都背負著超過五十斤的火油和裝備,體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隻要稍有不慎,脫手,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但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甚至連粗重的喘息都極力壓製。
他們的眼神,比這北境的冰雪,還要冷,還要硬。
龍晨攀在最前方,他回頭,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在絕境中沉默前行的身影。
這些由囚犯、乞丐、紈絝子弟組成的軍隊,在一個多月的血火錘煉下,早已脫胎換骨。
他知道,今夜之後,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將長眠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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