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不要欺負他。”
“……”
周圍弟子俱怔,他們姬師兄真是作惡多端,這是從哪兒拐帶回來的天真小姑娘,居然會覺得他們姬師兄會被人欺負?
明明他才是在玉皇頂橫行霸道張狂慣了的人吧?
那名蘭院的師兄回過神來,微笑中帶了幾分無奈。
“姬獻之,我說你怎麼從尉遲肅手底下活下來的,就是這麼活下來的是吧?”
梅池春負手走來,彎腰與瓏玲幾乎耳貼著耳,麵朝對方挑釁般的笑道:
“對啊,怎麼,你嫉妒?”
“……你真無恥。”
“好說好說。”
在一旁默默觀察的江載雪卻忽然心生疑竇。
方才這姑娘閃身速度極快,連他幾乎都沒反應過來,是梅池春以前在兵家的同僚?但他從沒聽梅池春提過他在兵家有什麼相交甚深的女子,而且——
他們之間這個距離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
“說了這麼久,還未請教姑娘芳名。”江載雪忽而出聲。
梅池春笑意微斂,瓏玲卻並未意識到什麼,動了動唇:
“我……”
剛開口說了一個字,瓏玲麵色忽凝,拇指推劍出鞘,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更敏銳地反身抽劍,擋下了一道奔他們而來的洶湧靈流。
“她叫瓏玲,也是巫山敕命鬼獄的前任司獄,藺蒼玉親手培養出來的辟兵人——小姑娘,我說得對嗎?”
渾厚低沉的嗓音自竹林深處蕩開,四周無人不驚愕地睜大眼,紛紛拉著梅池春後撤。
但警戒的不是來者,而是迎上這股靈流的執劍少女。
司獄玲瓏!
她就是十年前手刃梅池春的那個九州第一強者!
平日巫山巫者在外行動,殿主以下的巫者皆會覆麵。
世人辨認司獄玲瓏的身份隻看劍技,誰會想到那個“代天戮民”的殘酷劍技聞名於世的天戮劍主,會長這麼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江載雪瞪大了眼:“你把司獄玲瓏帶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蘭院的師兄也笑不出來了:“我們把你當師弟,你把我們當仇人是吧?”
梅池春無暇理會他們,他被江載雪等人扣住動彈不得,眉眼沉沉地望著竹林深處,語調裡有壓製不住的薄怒:
“老師,您有不滿衝著我來,我絕無二話,牽連旁人是什麼意思?”
篁竹被靈流裹挾,吹得幾乎折腰觸地,瓏玲的長發也在狂風中如蛛網糾結。
但她的心卻定若磐石。
因為她察覺到,對方似乎並無惡意。
交手的一刹那她便感知到雙方實力懸殊,彈指便可輕易將她擊退,但與她相撞的靈氣卻始終與她平衡,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不像為難,更像是在確認身份。
“你說得沒錯,確實該衝著你來。”
瓏玲怔了一下,隨即就發現對方忽而撤力,朝另一邊毫無防備的幾人而去。
砰——!
一聲悶響落在梅池春側臉,他本就重傷未愈,這一拳來得凶猛,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偏過頭去久久未動。
江載雪和其他的弟子們心頭一跳。
雖然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出,但見梅池春本就臉色蒼白,身上繃帶從袖口手腕纏到了衣襟下的脖頸,連他們都替他疼得齜牙咧嘴。
饒是如此,大家也隻是戰戰兢兢垂首躬身,往梅池春身前挪幾步擋一擋,無人開口求情。
不是不想,是不敢。
玉皇頂上下,除了當初的梅池春還敢和孟檀淵頂幾句嘴,這麼多年,誰敢出言頂撞孟檀淵半句?
“老登,你敢傷他!”
…………啊?
仿佛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話語,原本恭敬垂首的儒家弟子錯愕地抬起頭,視線彙聚在那一身嫁衣的少女身上,臉上露出了夢遊般的迷茫神色。
——她剛剛是不是說了“老登”兩個字?
——她在說誰?
——該不會是說老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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