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轟——河麵突然冒起火球,一艘洋油桶被地老鼠點著,火浪衝天,照得垃圾堆亮如白晝。綠牡丹一驚,我趁機甩出飛爪,扣住堤岸木樁,身形蕩起,掠過眾人頭頂,半空裡,我點燃震天雷,火串直落壯漢腳邊。
轟!轟!爆炸連珠,垃圾、鐵砂、爛木,暴雨般四射。壯漢慘叫倒地,小月被我飛爪帶回,我抱著她滾到暗處,扯出她嘴裡的布,她第一句話卻是:鑰匙是假的!真鑰匙在布朗手裡!我心臟一聲,像被重錘:綠牡丹也是餌,背後還是洋人!
硝煙未散,河堤儘頭,忽然亮起一排汽燈,十數支洋槍對準火場。布朗在燈影下走出,手裡晃著另一把銅鑰匙,衝我聳肩:Mr.Lee,gameover.我冷笑,抬手,地老鼠鑽地,又炸翻一排油桶,火浪隔在我與洋槍之間。我背起小月,順事先摸清的排汙管入口,一頭紮進黑暗。背後,槍聲、爆炸聲、水浪聲,混成一鍋粥。
排汙管漆黑如墨,我背小月,一手舉火折,一手握短鉤,腳下汙水齊膝,臭氣熏天。小月趴耳邊低語:第四號櫃裡,不是龍袍,是袁府與洋行借款密約,龍袍隻是外皮。我心臟猛地收緊:原來金臉兄弟要的不是布,是這張紙!紙能要袁大頭的命,也能換整個北平的天下!
我腳步更快,汙水濺在臉上,與血泡混一起,火辣辣。火折子將熄,我卻看見前方透出微光——出口,就在海河對岸的英租界垃圾站。我咬牙:隻要爬出去,我就有命,把密約、龍袍、小月、鑰匙,一把全吞!
出口處,鐵柵欄攔路,我短鉤撬鎖,彈開。我先把小月推出去,自己剛探頭,槍響,鐵欄火花四濺。我猛地縮回,就見出口外,金臉哥哥端坐輪椅,拐杖改機關槍,槍口青煙嫋嫋;弟弟站一旁,手裡拎著個小皮箱,箱鎖敞開,露出半截金黃——整片龍袍!我心臟一聲,像掉冰窖:原來,他們早算到我會鑽排汙管,堵在最後一環!
哥哥冷笑:李三,把密約扔過來,留你全臉。我咬牙,卻聽身後汙水嘩啦啦響,杜小月竟又爬回來,手裡舉著一根震天雷,火信子冒火星,衝我喊:我眼眶炸裂,卻知道別無選擇,猛地把密約甩向金臉,同時抱起小月,一聲巨響,鐵砂、汙水、爛鐵,暴雨般四射,我借勢滾出出口,順河堤滾下,掉進海河。
冰涼的河水,一下子吞沒我們。我抱著小月,拚命往對岸遊,耳邊一聲又一聲,像世界在崩塌。浮出水麵那一刻,朝陽跳出地平線,把河麵染成血色。我回頭,對岸金臉兄弟,被爆炸掀翻,輪椅碎成木片,弟弟懷裡,那半截龍袍被風掀起,金龍整張嘴,在陽光下張狂大笑,卻永遠夠不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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