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火浪從背後撲來,像巨手推我前行。我回頭,熊熊烈焰中,袁府正堂已化成一座巨大的火棺材,金臉哥哥在火裡掙紮,拐杖槍亂響,卻終究被火舌吞沒,叫聲戛然而止。
火光照亮半個西安門,護院、家丁、洋兵,全被驚動,潮水般湧來。我抱小月,躥房越脊,冷箭、子彈,在耳邊開花,卻再也追不上火海裡的燕子。翻出後牆那一刻,我最後看了一眼袁府:黑煙滾滾,火星衝天,像給夜空點起一支巨大的喪香;火舌裡,半片龍袍被風卷起,金龍殘軀,在火裡張牙舞爪,卻終究化成灰燼,隨風飄散。
我心臟跳,卻不再慌,而是前所未有的踏實:袁府的,被我一把火燒乾淨了;金臉兄弟的命,也永遠墊了棺材底。
逃出外城,天已泛青。我放下小月,回望遠處黑煙,像一條黑龍,盤旋在北平上空,久久不散。小月趴我肩,輕聲問:王短命、金臉、袁府……都沒了,密約呢?我摸出懷裡,最後一片焦黃紙,已被火烤得隻剩一角,卻赫然留著袁大公子親筆簽名。我苦笑:夠了,這一角,能要袁家半條命,也能換我們後半生。
我抬手,把殘紙高高拋起,晨風一卷,紙屑像黑蝶,飛向遠處。我心臟一聲,像被解開鎖鏈,前所未有的輕鬆。我背起小月,大步朝天津方向走,身後,北平城的鐘聲,當——當——敲了七下,像給金臉兄弟、給袁府、也給舊王朝,送終。
海河碼頭,朝陽跳出水麵,血一樣紅。我白衣已燒成黑衣,卻覺得乾淨。炮仗李早備小船,見我來了,咧嘴一笑:三哥,棺材鋪又進新貨了?我搖頭:不用,棺材已燒,火已埋。我回頭望,遠處黑煙仍在盤旋,像給世界點一盞長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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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船,船離岸那一刻,我心臟一聲,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卻不再疼,而是滿漲。我摸把臉,血泡已結痂,像給臉皮鍍一層鐵。我低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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