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天還是黑的。
小區後門停著一輛深灰色麵包車,車漆斑駁,玻璃貼著深色膜。發動機怠速運轉,發出沉悶的突突聲,排氣管冒著白氣,在冷空氣裡很快散開。
陳默坐在駕駛座,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掃過後視鏡和兩側窗戶。林琳和張偉已經去了另一個備用點——帶著那台筆記本電腦,還有屏幕上跳動的倒計時:70:48:22。
銀色金屬盒被留在了地下室,和那鍋徹底涼透的火鍋一起。陸塵隻帶走了徽章,用油紙重新包好,塞進外套內袋。
蘇予初站在車門外,手裡拎著個小醫藥箱。她彎腰,把箱子遞進車窗。
“止痛藥,消炎藥,繃帶,碘伏。”她語速很快,“每天換一次藥,別沾水。如果發燒,立刻找醫院。”
陸塵坐在副駕駛,右肩還纏著繃帶,但已經換上了便裝——一件深色夾克,拉鏈拉到胸口。他接過醫藥箱,放在腳邊。
“知道了。”他說,聲音在淩晨的寒氣裡顯得有點啞。
蘇予初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過來。
是個平安符,紅色的小布袋,邊緣已經磨得發白。
“我爸以前跑新聞時帶的。”她說,聲音很輕,“沒別的意思,就是……圖個吉利。”
陸塵接過。布袋很輕,裡麵似乎裝著什麼硬硬的小物件。他捏了捏,抬頭看向蘇予初。
她站在路燈的光暈邊緣,臉半明半暗,呼出的氣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陸塵咧嘴笑了。
“行。”他說,把平安符塞進內袋,和徽章放在一起,“等著,哥給你帶臨江特產回來。”
蘇予初沒笑,隻是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
陳默掛擋,鬆離合。麵包車緩緩起步,車輪碾過潮濕的水泥地,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陸塵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帶著淩晨特有的清冽味道。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蘇予初的身影站在原地,越來越小,最後變成路燈下一個模糊的剪影。
車駛出小區,拐上主路。
淩晨的江城很安靜,路燈綿延成一條發光的線,偶爾有夜歸的車駛過,輪胎劃過濕漉漉的路麵。遠處的高樓還有零星燈火,像沉睡巨獸睜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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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過了一遍計劃:走省道,避開高速監控,車程大概三小時。到臨江後先找個落腳點,然後分頭行動——陳默去踩點周永昌的會所和公司,他去找湖畔路17號。
三千八百五十積分。
中級格鬥,防彈套裝,追蹤器,醫療包……
他媽的,拚了。
麵包車駛過跨江大橋。江麵漆黑,隻有橋上的燈光在水麵投下破碎的光斑。對岸就是出城的方向。
陸塵睜開眼,從後視鏡裡看出去。
江城在身後,燈火漸遠。
就在這時——
鏡麵裡,橋頭路燈下,似乎有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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