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最後一記重音，抬起頭，眼睛在屏幕冷光下亮得驚人。
“所有趙天豪的罪證——行賄賬本、暴力錄像、走私記錄、失蹤人口清單——全部數字化完畢，分三個獨立雲端備份，物理硬盤兩份。”她語速很快，“隨時可以同步推送全網，包括海外十六個主要社交平台和新聞網站。”
安全屋的客廳裡，白板上畫滿了潦草的箭頭和圈注。張偉站在前麵，手裡拿著馬克筆，鏡片上反射著密密麻麻的時間節點。
“法律層麵已經打通。”他聲音平穩，但握筆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我聯係了七位願意在直播開始後同步發聲的法學專家，三位前檢察官，還有……最高檢的一位朋友。輿論發酵三十分鐘內，立案調查程序就能啟動。”
陳默靠在牆邊，閉著眼睛，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聽。他在腦海裡一遍遍預演攻入路線、火力點、撤退方案。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豪庭”莊園地形圖，上麵用紅筆標了七個圈。
蘇予初把一杯熱咖啡推到陸塵手邊。
陸塵坐在輪椅上——臨江之行後，傷其實好多了，但他堅持用輪椅。用他的話說，“能坐著絕不站著，省點力氣揍人”。他左手端著咖啡杯，右手食指在輪椅扶手上快速敲擊，節奏急躁，像秒針在倒計時。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淩晨兩點十七分。
距離計劃中的總攻時間，還有六小時四十三分鐘。
“直播信號方麵，”林琳繼續說，“我租用了三組海外服務器做跳板，直播流會同時推給國內十二個平台。就算趙天豪能黑掉一半，剩下一半也夠讓全國觀眾看清他的嘴臉。”
“安保力量呢？”陳默睜開眼。
“莊園內部常駐護衛二十四人，分三班，每班八人。”林琳調出監控截圖，“武器配備以手槍和霰彈槍為主，但根據上個月一份未公開的采購清單，他們新進了四把MP5和配套防彈衣。”
張偉推了推眼鏡：“這意味著武力升級。趙天豪可能預感到了什麼。”
“不是可能，”陸塵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是肯定。皇甫嚴那個老王八在火鍋桌上給我們‘祝酒’的時候，趙天豪就已經在準備了。”
他放下咖啡杯，操控輪椅滑到白板前，盯著那張地形圖。
“豪庭”莊園，占地十七畝，三麵環林，一麵靠人工湖。主樓三層，地下可能還有一層。外圍圍牆三米高，帶電網和紅外感應。內部監控全覆蓋，無死角——至少在明麵上。
“正麵強攻不行。”陳默走過來，手指點在地圖東側，“這裡的樹林最密，圍牆有一段年久失修，電網去年壞過，修了但未必徹底。我們可以從這裡切入，避開前院的主監控。”
“進入後分兩組。”陸塵接話，“一組直撲主樓控製室，切斷內部通訊和監控。另一組去地下層——如果趙天豪真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肯定在那兒。”
“直播什麼時候開？”蘇予初問。
“攻入圍牆的那一刻。”陸塵說，“鏡頭戴在我們頭上，第一視角。讓全國觀眾看著，咱們是怎麼把這個土皇帝的窩給掀了的。”
他頓了頓，看向林琳：“信號屏蔽呢？趙天豪會不會在莊園裡放乾擾器？”
林琳調出一組數據波形圖，眉頭皺起來：“這就是我剛剛發現的問題。莊園內部的電磁環境……有點怪。”
所有人都看過來。
“正常情況下，建築物內部的電磁信號會有一定波動，但整體平穩。”林琳指著屏幕上幾處尖銳的峰值，“但‘豪庭’內部，每隔十五分鐘，就會出現一次短暫的高頻信號爆發，頻率極高，持續時間不到零點一秒。”
“什麼意思？”張偉問。
“意思是，”林琳深吸一口氣，“莊園裡可能藏著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反製措施。不是普通乾擾器，是更高級的東西。高頻信號爆發的時候，理論上可以瞬間癱瘓所有未經授權的電子設備——包括我們的通訊器、攝像頭，甚至引爆裝置。”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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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的食指停止了敲擊。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尖銳的峰值，看了很久，然後咧嘴笑了。
“媽的。”他說，“這老小子，還真藏了點好東西。”
他操控輪椅後退，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然後，在心裡默念：
“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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