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的電流乾擾聲在耳機裡尖嘯,像指甲刮過黑板。
屏幕畫麵劇烈抖動,陸塵的臉在雪花中時隱時現。在線人數狂跌:45萬、38萬、31萬……
“林琳!”陸塵壓低聲音,手指在控製台上急促敲擊,“什麼情況?”
“第三方乾擾源,功率超大!”林琳的聲音在斷續的電流聲中傳來,“就在莊園附近……不對,不止一個!三個方向都有信號發射,在triangulate(三角定位)我們!”
車廂內的備用燈光忽明忽暗,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焦糊味——某個電路板過載了。
陸塵盯著屏幕上不斷下跌的在線人數,又看向窗外那座靜謐得詭異的莊園。
趙天豪有準備。
不,不止趙天豪。
這手筆,這技術,不是那個土皇帝能搞出來的。
“公會。”他低聲說。
耳機裡傳來蘇予初的聲音,還算清晰,但語速很快:“乾擾太強,直播流撐不住。要不要先切斷,等陳默破壞發射器?”
“不行。”陸塵搖頭,儘管對方看不見,“直播一斷,觀眾就散了。再開,沒人會信。”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係統界麵。
【一次性信號屏蔽反製裝置(定製頻率)】——還剩八分鐘續航。
【群體乾擾裝置(強化版)】——未啟動。
“林琳,”陸塵說,“啟動群體乾擾,覆蓋半徑五十米,先把我們這輛車罩住。”
“可那是給突擊隊準備的掩護……”
“現在就用!”
兩秒後,車廂內的電流乾擾聲驟然減弱。
屏幕畫麵穩定了一瞬,在線人數停止下跌,停在27萬。
評論區還在瘋狂滾動:
“什麼情況?卡了?”
“判官那邊是不是被乾擾了?”
“豪哥出手了?!”
陸塵調整了一下呼吸,看向鏡頭。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小乾擾。”他對著麥克風說,聲音平靜,甚至帶了點笑意,“看來有人不想讓大家看這場直播。”
他頓了頓,手指在控製台上敲下一個指令。
屏幕畫麵切換。
不再是他的臉,也不再是莊園外景。
而是一份掃描件。
泛黃的筆記本內頁,手寫字體,密密麻麻的名字、日期、金額、代號。
最上方一行字:“關係維護支出記錄(2015-2023)”
“這是從趙天豪書房保險櫃裡弄出來的。”陸塵的聲音在畫麵外響起,很平,但每個字都清晰,“不是什麼商業機密,就是一本……行賄賬本。”
評論區炸了。
“我操!!!”
“真敢放啊?!”
“這是能播的嗎???”
陸塵開始念。
“2015年3月12日,王建國,五十萬。備注:新區土地審批。”
“2016年7月8日,李為民,八十萬加一套江景房。備注:環保檢查放行。”
“2017年11月3日,劉振東,一百二十萬。備注:掃黑除惡專項行動‘關照’。”
他念得很慢,每念一個名字,就會停頓半秒。
屏幕上的掃描件會局部放大,聚焦在那行記錄上。手寫字跡清晰可見,金額後麵的簽名甚至有些潦草。
彈幕已經瘋了。
“王建國?是不是去年退休那個政協……”
“李為民!我認識!他兒子開保時捷!”
“劉振東還在職啊!刑偵支隊的!”
“@江城紀委!快看直播!”
“@最高檢!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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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線人數開始逆勢上漲:35萬、48萬、62萬……
陸塵繼續念。
名字一個接一個,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備注裡寫滿了“項目審批”、“案件擱置”、“招標內定”、“人事調動”。
每念出一個,彈幕就@一輪相關部門。
每曝光一筆,評論區就多幾百條“已錄屏”、“已舉報”。
這份名單像一顆砸進糞坑的石頭,濺起的不是水花,是蛆蟲。
“2021年9月17日,”陸塵念到最新的一頁,“孫德海,兩百萬。備注:港口走私通道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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