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百萬年,才長成這樣。”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的,布滿皺紋的。“它不用三百萬年,幾個月就開花了。”
小桑聽著,覺得叔父在說自己。他用了三百萬年,長成了現在的樣子。苦的,累的,孤獨的。現在苦累了,想歇歇了,就看看花。
傍晚的時候,月漓做了一桌子菜。叔父坐在桌邊,麵前擺了一碗白粥。他先喝了粥,然後才開始吃菜。每樣菜都嘗了,吃到紅燒肉的時候,他停下來,說了一句:“今天的肉燉得爛。”
“燉了兩個時辰。”月漓說。
叔父點了點頭,又吃了一塊。念蹲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根排骨在啃。她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啃了兩口,又跑到叔父麵前,把排骨遞給他。叔父低頭看著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排骨,伸手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好吃。”他說。
念笑了,跑回去繼續啃下一根。
小桑看著叔父手裡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排骨,笑了。她發現,叔父最近笑的時候越來越多了。雖然還是很淡,但次數多了。以前一天笑一兩次,現在一天笑四五次。雖然都是小小的笑,但加起來,就是很多笑。
吃完飯,小桑幫月漓收拾碗筷。叔父被母扶著回到石屋,靠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隻剩一點點就圓了,亮亮的,像一盞掛在天上的燈。
“阿妹。”叔父叫她。
母走過來,坐在床邊。
“今天笑了好幾次。”
母看著他,嘴角翹了起來:“高興就笑。”
叔父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嘴角翹著,沒有放下。母給他掖了掖被角,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白白的,像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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