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們竟然來我這兒找尋公平，是和政客的談判太沒意思麼。”主人坐在會廳的另一端，悠悠放下水晶杯。“你們的新任教宗請求覲見，如今卻不見人影。沒有什麼事，就請回吧。”
今天他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寧。這群教眾卻像蚊蠅一樣緊叮不放。
“無妨。”白衣教眾機械地回答，完全不懼惹怒這主人而喪命。他們隻表達一個意誌。“大人，還有一件事，您一定感興趣。這是我們共同的意願。”
“共同？”傲慢的主人絲毫不掩蓋輕蔑。“自我都沒有，也能說共同麼？”
“願吾主憐憫。”白衣教眾的言語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自我使世人孤苦，沒有人比您更了解。教尊說，我們交換的事物有足夠價值，定然能令您滿意……”
幾個教徒自動散作半圓形，畢恭畢敬地托出一個小盒。
“您知道，生化公司有一些記錄被教團所繼承。其中就有關於青年舒最後的記錄。”
憂憂眼神一變。
“你們想要什麼……”貴人身體前傾。“我是不會把它，交給你們的。”
教眾相互傳遞了一個古怪的眼神。
“當然。”白衣教徒躬身。“並不是什麼特別有用的東西。我們聽說，那位複製體做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我們隻想看一看那份圖紙。您放心，為了表現我們誠意，這份記錄您可以先審閱一部分……”
模糊晃動的影像被投射在廳堂中央。百年前的大腦保存技術十分有限，解凍後也很難拚合完整。因此場景並不連貫，聲音和形象都有不同程度的錯位。
憂憂在高座之上，無法控製自己不去聯想舒的沉眠腦。他隻能相信，天才的弟弟一定運用了獨特的技術，一定比這些高明……
“這個計劃……已經決定了……”
會廳中央，青年舒的聲音仿佛一陣潮聲，從遠古的化石螺殼中釋放。冷靜，有條不紊，又透著疏鬆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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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太危險了……】
“我知道……淵。”青年舒夾著煙，撓了撓發梢。項目到了關鍵階段，他的頭發久未打理，毛毛躁躁，已經長到肩膀。
吸了一口煙，他深深歎息。
憂憂貪婪地看著那投影，目紅如血。直到舒活取大腦，他們至少有幾年未見。最後甚至還在通訊裡爭執，不歡而散。而這，是他不曾見過的，舒最後的人類模樣。
“我會製作……三種東西。”舒似乎下了絕大的決心。“……聖血……能等效長生不老……”
【的確如此，可是……誰能……】
“我知道誰能。”舒出神片刻，不覺被燙到手指，起身狠狠掐滅煙蒂。“我的哥哥……一定可以……隻要他……足夠……恨我。”
“這是……唯一……的辦法……”
長生的主人恍惚中放下手。水晶酒杯也不覺從桌上滾落。
原來這百年的時光囚牢，百年的孤寂浪蕩，集團裡的背刺，甚至連那個摧心的告別場景，竟然全部是被計劃好。
“真是個驚喜。我會考慮你們的交易。”他撫摸懷中的那塊拚湊的透明蝴蝶，神色莫測。這些天他一直當做護身符帶在身上。“不過，我要和設計者先聊一聊。”
＊
少女99號扶著白發少年，終於到達了墓地的另一邊。
墓地附近似乎永遠籠罩著陰雲，鐘塔的輪廓依稀可見。
下位複製體本就奄奄一息，全憑增強體能的短效藥支撐，此時雪上加霜。他的精神卻保持著奇異的平靜和鎮定。
低旋的風穿過無數矗立的無字石碑。那些石碑沒有名字，因為它們隻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那便等於，沒有名字。
少年不覺停步，目光掃過那些墓碑。
“小哥哥，你還好嗎。”女孩不禁低聲問，仿佛怕驚到地下那些長眠的先輩。
按照計劃，還有十餘分鐘就可以到達密道的門口。如果一切順利，接應的人已經在出口部署。
【等等。】白發少年眉頭一皺，它感應到附近有一股非常相似，也非常龐大的波段正在複製體的頻道活躍。【這是……怎麼回事……】
“來自xx角度，坐標xx的控製室。”女孩協助報出。“……有高頻段複製體的共振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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