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代號青2 章節編號:7084234
“阿淵，阿淵，你聽我解釋……”
實驗室內，7號複製體追著係統投影少年。這個不可一世的組長，隻有對待自己無限仰慕的係統淵才會這樣低聲下氣。“我當然是支持你的。”
【支持？】係統淵罕見地有一些情緒，他的投影以可見的頻率波動著。【你已經同意了主座的計劃，我們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等等！”7號攔在他麵前。卻又有些猶豫。“水泥棺……的情況很複雜。已經過去了一百年，誰知道舒超腦還能不能順利激活呢？或許我們會有別的辦法。”
【撒謊。】
係統淵直直地看著男孩。冰冷的話語刺得他打顫。
【7號，你明知道阿陸的基因病拖不了多久了。這麼短的時間內，沒有舒進化樹，也沒有運算核心，這世上不可能再有一個類超腦級別的運算，能夠將她徹底轉化為信息生命！】
7號求肯的手穿過了少年的投影，悻悻地放下。
其實他早就知道，不論他如何努力，在係統淵心中，他根本不及那個女孩的一個手指。係統淵守護著青的後人，也有一百年。
多麼可笑。其他複製體在主人的百年遊戲裡，至少是一個替身主角。而他在係統淵眼裡，映出的卻是係統淵最討厭的那個人。
“阿淵，其實這事也不必強求。阿陸是個很堅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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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忠職守的係統少年聽到這裡，罕見地打斷他。
【是啊，阿陸是個堅強的女孩。青也是。所以這就是每次遇到困難，都要她去犧牲的理由嗎？】係統淵冷冷地質問。【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希望她活下來？】
“阿淵，你，你在說什麼……”
【你和那個下位複製體，根本就是一夥兒的。】係統淵懸空審視著他。【既然你決定要幫助它，倒也不必來我這裡找認同。】他又恢複了往日冰冷的麵孔。【我們原本，也沒有什麼關係。】
“阿淵，阿淵……”
過去看到係統淵的那種幸福，現在全部變成痛苦。他抱著頭，頹然坐下。這一生，他從來沒有這麼絕望的時刻。淵說的沒錯，有時他真的希望，阿陸不存在在這個世上就好了。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呢？”
【沒有必要。】係統淵沒有回頭。【等那個下位體成功獲得身體，你就會是研究院真正的院長了。恭喜你，最聰明的複製體。】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為了……”
他一生的努力和自證，一步一步何其艱難，卻仿佛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
【你是誰，並不重要。】係統淵平靜地敘述。【你以為，你是真的渴望求知麼？那同樣是主座賦予你的使命。就像他賦予其他人愛欲一樣。】
7號從被設計，被激活，就不是為了模擬那個傳說中的天才。舒本身是一個得過且過的人。憂憂放任7號在研究所曆練，隻是為了最大程度激發他的智能。7號被賦予的求知欲，從來不是命運的賜禮，而是殘酷徹底的利用。被7號視為人生巔峰的追求，同樣是憂憂用來啟動運算的工具鑰匙。
畢竟，能夠接近那個人的境界的，也隻有那個人本身。
舒進化樹的巨大圖標在他們背後的影壁上緩緩旋轉。
所有激活複製體的一切情感反饋，經過調校後正一點一滴彙入樹乾，將形成信息量異常浩瀚可怖的虛擬人格。一旦成功啟動，就能淩駕於整個腦機係統之上，越過所有禁令，對所有鏈接腦機係統的設施和人類下達強製指令。
【和這樣的超級運算體相比，你的意願又算得上什麼呢？】
“不……不。我是自願的，那是我自己的意願……”他捂住雙耳蹲下，重複著自己的設定。“超級智慧才是人類的巔峰和終極意義。為了見證它，哪怕隻有一秒，我也願意付出一切……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他是自願的，在這種自願的麻木中，甚至無法為自己感到困惑和悲哀。
世界就像謬誤的叢林，而他跋涉其中，循著一點光明。
可是那點光明似乎永遠永遠無法到達。7號終於感到一絲疲倦。
眼看係統淵就要從視線消失，男孩突然卸下組長銘牌，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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