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號已經兩日天沒有合眼。“這是十分精細的方案，每一步都不能出錯。他曾經和您坦白過，沒有任何結果，他不得不離開，求助於教團的力量。為絕後患，必須是徹底粉碎的光逝武器，讓一切在瞬間化為飛灰，不能留下任何有關舒腦的信息，讓超級意識體得以逃逸。”
“你就答應了他，眼睜睜看他啟動自毀？”
“是。”7號靜靜地回複。“為了能見證超意識體，哪怕用儘我的生命都在所不惜，這不是你給我的設定嗎？不過這一次，我隻是想要幫助他罷了。他說，這是最好的方案。”
“你們，你們都是他的幫凶……”
“不然呢？”男孩平靜地反問。“您會允許麼？”
他們誰都不需要回答。這是毫無疑問的。
就算化成灰，憂憂也不會允許他離開。
“我才不關心那個超意識體，或者世界變成什麼樣子。”隻有魔鬼，才不懼怕另一個魔鬼。“世界沒有什麼意義。他明明知道，卻背叛了我。我憎恨的是，他為了他根本不了解的東西犧牲。”
他們並非不能理解對方。
正是因為太過理解，他們明白對方每一處底線，所以一旦開始拉扯，就無可挽回。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這隻是第一個階段。腦機係統在他升華時，輸入了最新的版本。再過十幾個小時，我們就會知道發生什麼。畢竟剛剛，是您嗬斥他永遠離開的。”
【答應我，永遠不要將我喚醒……】
【倘若我歸來，那就是為了與你永訣。】
“……那個蝴蝶晶體並不是聖魂。所謂的聖魂，從目前最粗淺的理解來看，就是連接一切，同時舍棄一切。這個模式能讓他維持一個有效的邏輯模式，超越過去的自己。同時也喪失了作為個體的人。”
“您知道為什麼腦機係統會有三大禁令麼？聖魂的真正運作，會同時觸犯三大禁令，成就一個極其接近超級意識體的模型。那是有史以來最短暫也最強大的意識體。用簡單的話來說，就是接近神的境界。”
“所以他最後來觀禮，不是因為你威脅。”男孩輕輕歎息。“是真心來向你，也就是他最後的牽掛，獻上祝福。”
＊
阿肆則有另一個故事。
“生命都有界限。”舒時常這樣說。“有界限的，才是生命。”
“技術從來不是人類的上限。”舒領隊時，不斷強調。“人性才是。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人也會被利刃所傷。”
“我和姐姐，是係統青的後代。”
係統青是由所長舒親手創造的第一代模擬人類，為了紀念地下實驗室那個樂觀的遊魂。
當年聯手封印超意識體之後，舒問係統青，要不要變成人類。係統青選擇了變成人類。
係統青是由數據擬合的虛擬人格。完全成為人類，會受到現實法則的侵蝕。所以舒將三聖器之一的聖骨嵌入了係統青，讓其與人類無異地，繼續與愛人生活。
同時聖骨能夠在最後時刻，阻擋一次係統性毀滅。
【將艱難的任務給予最勇敢的人，願她永不屈服。】
“青，辛苦了。現在我可以給你選擇，維持原狀，或成為人類。”舒對那女孩說。“成為人類，你們就要代代背負聖骨的使命。聖骨的損耗很大。接受聖骨成為人類，你就會失去長久的虛擬壽命，並且隻剩五年的存活時間。”
係統青沒有猶豫地接受了，並在五年後含笑而去。
係統淵由此不能原諒舒。
然而這種悲劇並未隨著係統青的離世而結束。係統青的後代同樣依賴聖骨，滋養聖骨，並且短壽。可到了阿陸這一代，卻降生一對姐妹。
當姐姐得知聖骨的因緣之後，懇求留下妹妹的生命，並且決定把聖骨的秘密任務留給自己。
這個命運太過殘酷，阿肆一直被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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