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的交歡中，他似乎對它過於粗暴了些，因肖臻竟已忘了他視如珍寶的回憶。如今在一旁燈波搖曳的朦朧映照之下，那方小巧的，猶如白玉小墜似的耳垂，在時間之淵的彼端變得愈發迷蒙而遙遠了。譚子深直直地盯著那處柔膩，思緒仿佛回到了肖臻為他紮耳洞的那一天。
“我說過，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在一片寂靜中，譚子深慢慢開口道：“在我十歲那年，鶴叔找到了我。”
肖臻止息了情欲之後的神情略顯冷淡：“我不想聽。”
“你或許不想聽我的，但一定想聽你娘親的，”譚子深極溫柔地說著，唇瓣在肖臻的耳際輕觸了幾下，“我要如何說呢——”
他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思索。
良久，他緩緩道：“鶴叔，也就是方才你在竹林中看到的那位黑衣劍客——他本名叫做白鶴倚，是二十多年前時任兵部尚書、太子少傅白徽鉞……不知第幾個妾室生的兒子，而你娘親，則是白家的嫡長女。在白家覆滅之前，鶴叔便因與同族關係不睦而早早離開了白家，孤身闖蕩江湖，自立名號改稱為了黑鶴。”
“……”
“我不知道關於白家的事，你娘親——伯母告訴了你多少，”譚子深舒開修長的五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緩慢梳理著肖臻汗濕的長發，燈燭的暖光為他的神色染上幾分柔色，“白家之所以覆滅，是因為……白徽鉞，你的外祖父，暗中扶持當年的四皇子奪嫡，聯合同黨，助其發動了宮變，但被當今的皇帝，彼時的太子親自帶兵鎮壓了。在這過程之中，先皇於久病中駕崩，貴妃竊權，朝內朝外可說是一片混亂。待一切平定之後，叛黨除女眷流放為奴以外，男丁皆處以死刑。”
肖臻不覺睜大了眼，他難受地扭了下身子，眉頭越鎖越深，儘管不想同譚子深言語，但母親確實從不曾與他說過這些事。
他竟會是罪臣後代……
驚異於往昔禍事之盛，他忍不住問：“那我娘……是怎麼獲得自由身的。”
譚子深蹭了蹭肖臻的發絲，凝睇向他的眼波晶瑩湧動著：“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你……眼下可是在講正事！”
肖臻麵熱耳赤，以至於那昳麗的五官顯露出一種可說是豔光四射的淩鑠美感。
“譚子深，你別太過分了，你到現在都還沒……”話音止住，後半句他實在是說不出來。
“還沒什麼？”
感受著體內的異物，肖臻咬著唇說不出話來，正恨恨要發作，譚子深卻驟然吻住了他。
“唔……”
又一次唇齒相交，譚子深細細舔著肖臻光潔的齒麵與柔軟的腔壁，嘬吻那怯怯後退的紅舌，待漫長的一吻畢，二人綿軟的唇肉分開時甚至牽出了一縷長長的銀絲。譚子深凝視著肖臻，聲線浸著釅釅的情意，低聲軟語道：“阿臻既不願親我，便隻能我親阿臻了。”
不等肖臻反應，他立刻轉移話題：“伯母為何獲得了自由身？”見肖臻的神情沒那麼難看了，他才笑了笑，繼續道，“白府的大千金，是當年名冠京城的才女。不僅飽讀詩書，精通八雅，還會自釀珍奇香露。名手出品，常引得眾名門貴女爭搶。曾製出一瓶價值千金的仙容天香露，贈予了當時的太子妃……也便是先皇後……先皇後向來與伯母是芝蘭之交，或許也覺得她無辜至極，便向皇帝求情，將她一人偷偷赦免釋放了。”
肖臻怔怔地聽聞，眉漸漸蹙緊了。他二十年都與母親生活在一起，自然知道母親的風雅脫俗與平常人有異，隻是他沒想到這落差……竟有如此之大。一想到一位原本受儘萬眾矚目的名門千金突然遭逢彌天大禍，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流落外鄉，在無名小城獨自一人孤苦無依地生養孩子，他就感到萬般心痛，因而也就忽略了譚子深在提及先皇後時，那微妙停頓的語氣。長退銠阿咦製作該文檔
“當年伯母麵臨著家族滅頂之災……與戀人不告而別，孤身流亡他鄉，種種這般，也要排除萬難地生下你，將你獨自撫養長大，真是令人敬佩，”譚子深的麵色忽然變得淡淡的，“而她……”
他止住了話音，驀地，轉為淺淺的柔情蜜意的語調：“阿臻這樣好的娘親，可否也分給我？我可以也叫娘親嗎？可以吧？畢竟你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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