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的事？
“他的第一句話是‘原本我還瞧不上你，沒想到打架有幾分狠勁’。繼而捏著我仔細端量，隨後，就在那樣一個亂糟糟的，彼此打得頭破血流尚未休整的環境裡，他便直接將來意與我的身世全盤托出了。”譚子深似笑非笑，難以釋懷，重複道，“他分毫不顧慮我的心情，不管我是否相信，就這麼直接全說出來了，還給了兩個選擇讓我立刻選。旁邊的那個孩子原本以為來了個大人救星，倒在地上緩著，等聽完他一連串話，便跟遇見了瘋子似的爬起來逃走了。”
肖臻等候他說，然而譚子深就此略過了白鶴倚的談話內容：“那兩個選擇，我都不選。我說我有必須待在蘇陽城的理由，他覺得有意思，問我是什麼，我便說一對母子於我有恩，我要留在這裡報答他們的恩情。他頗不以為然，不顧我的阻止，就要以銀錢去替我償還，隻是在遙遙見到正在集市中擺畫攤的伯母時，他卻如同見了鬼一般地轉回身來，直將我撞到在地。”
“……”
“鶴叔以為白家的人都已死的死，為奴的為奴，因而吃驚到了極點。當然，他並不會同當時的我說這些事，隻是改口答應我留在了蘇陽城，頭幾日他都消失不見人影，我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不過自那以後，便如方才說的，伯母身邊再沒有了麻煩與騷擾。”
譚子深講得口乾，走到薔薇花架旁的竹木桌椅邊，端起水喝了一口。
“後來過了很久，他才告訴我說，自己是家裡不受待見的庶子，與高高在上的嫡係兄姐鮮有交集。隻有一次他年幼時，他的姨娘生了急病，他到處求人都無人肯管，因為他的姨娘不過是個和白大人春宵一度後又挺著肚子找上門來的青樓歌伎。最終是他的長姐知道了，才讓人請了大夫過來，因此他承了這份情，便趁機會默默還了這份恩。”
肖臻聽得發怔，這些事與他而言，都從裡到外透露著一股陌生與不真切感。
“所以，你與伯母不要怪鶴叔從未與你們相認，也沒有出現在過你們麵前。他十幾歲就與白家斷絕了關係，獨自闖蕩江湖，成名在外，若貿然出現在已經安穩生活的伯母麵前，隻會徒增不必要的麻煩。”譚子深頓了頓，頗有些無奈，“況且，也是他的性格使然，從前如此，今後也是一樣——”
仿佛在猜測肖臻此時的想法，他話鋒一轉，聲線放柔道：“他不會出現在你們的麵前，也不會乾涉我的事，因而阿臻無須想著鶴叔能夠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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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臻原本確實有寄希望於此，此刻破滅，倒也麵色無波：“說了這麼多，為何不說你的身世。”
譚子深沉默地望著寂寂的夜色。望了許久，才道：“我不想說。”
“……”肖臻無語，就算是階下囚，也有把故事聽完的權利好吧。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譚子深站起身來，隨口道，“被生身母親拋棄了罷了，就同這世上所有其他的孤兒被拋棄一般尋常。好了，隱瞞的事我都交代了，阿臻快些回屋吧，站了這麼久，該累了。”
他伸手過來扶肖臻的腰身。
腰臀確實酸痛難忍，隻是肖臻冷然拂開了他的手，說道：“並未完吧，還有些事，你是不是忘了——我出城那日，是你給肖見愈報的信。”
譚子深詫然，被肖臻意外得知出城那日是他動的手腳，實非他所願。
“阿臻這是要同我秋後算賬了，”他忖度道，“——嗯，該算，好好算，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肖臻並不為他這幅甜嘴蜜舌的模樣所動，在他思量之下，早已想通那一日落入肖見愈手掌都是因譚子深的算計。之所以現在才興師問罪，還是想看看譚子深是否會主動告訴他，然而他確實不該抱有期望。
他繼續道：“車夫掉落腰牌，也是你授意為之。”
譚子深未否認。
“你真是好深的心計。”
“我隻是想要你。”
“我是人，不是一件可以被算計，被任意奪取的物品！”肖臻怒道，那鮮動如焰的眼波，像風中亂燭般搖曳著，“你說你鐘情於我，可你做的事，樁樁件件，都在傷害我，玩弄我。”
原本在譚子深對他下藥之後，他就已對他死心，可當再提起這些事，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如果在蘇陽城時，他對自己坦坦蕩蕩地表露心意，那他會是何種心態？
他竟想象不出來。
他隻知，現如今這種情形，是他這輩子都絕不會原諒的。
“……”
“你可想過我被肖見愈抓住後會遭受何種對待？”他頓了片時，冷笑一聲，“是我多此一問了。你與他們比，隻有過之而無不及，你一定能想到……但你不在乎，你絲毫不顧忌我的感受。”
譚子深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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