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才冊封的睿王。睿王殿下也是少時獨自在外，原本他若常年待在王府，便隻能被封個郡王，而現在，卻憑自己的本事被封了親王，由此可見，男兒還是該多曆練。”
一眾人極力安慰，隻都是些空話，肖嵩筠的笑容還是有些勉強。
譚子深近前來，微微一笑：“肖伯父，水月通禪意，山雲寄野情。阿臻在外，未必不是好事。”
肖嵩筠一怔，被他這麼一說，確然想到事物的另一麵了。肖臻的身世不同於常人，白梓沁雖然是赦免之身，但她生下的兒子就不一定了，若是被有心人知曉，還是可以做一番文章的。林家那邊他已極力防範，卻不知還會不會有其他人記得當年事。這也是他之前令肖臻時常待在家中的原因。
“之前他不是曾說過，要下江南麼？晚輩在趕考時結識的幾位才子仁兄，便有考中進士前往江南任官的，這幾日晚輩便修書一份，請他們幫忙看顧注意。”
這一說，瞬間比剛才的那些空泛安慰令他不知安心了多少，肖嵩筠釋出口長氣，頗為欣慰地看著麵前這皎如玉樹的年輕人。
自從心愛的兒子離家遠遊，他的一番慈父情懷隻好暫時寄托在這個兒子的摯友身上了，將他當作自己的門生來對待。況且這孩子的品學，也當真是超群拔類，一表人才，還深受皇帝喜歡。隻可惜他沒有女兒，否則定然是要這前程似錦的青年才俊做他肖家的女婿的。
“水月通禪意，山雲寄野情。”——出自宋·釋文珦《有客》
小劇場：
譚子深（誘哄）：沒有女兒，也是可以當肖家的女婿的
肖父：可惡
肖臻：騙了兒子，還要騙老子，你還是不是人啊
譚子深：我下流我下流打我打我
肖臻：無語住
六十五
窗外，風清月皎，悠然寧謐。
這般良夜，若在往常，他會拎一壺酒，有朋友就與朋友同酌，無人便自飲。曾經也夢到過與一名麵容朦朧，身姿綽約的女子在月下漫步，橋上看星，但這無比平凡尋常的生活，對如今的他來說，竟會是不可求的了。
獨自處於這寂靜中，所有的負麵情緒都如潮湧來。今晚全然不是一個逃跑的良機，然而一想到譚子深臨走前灼熱明亮的眸光與那句滿含深意的等他回來，肖臻便情不自禁地立起一陣陣寒毛，如坐針氈。
上次將他折騰得太過，這幾天倒是沒再動他，隻是這也是暫時的。從對方眈眈注視著他的眼神便能知道下次很快就會來，又或許，是想看他藥效發作，陷入欲沼的模樣。
簡直該死。
那種被徹底侵犯，全然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儘管不願憶起，那屈服於情欲的喪失尊嚴的渾噩，與要被頂穿一般的深度與力道，時不時讓他從噩夢中驚醒，令他頭皮發麻，腹腔隱隱作痛。
怎麼辦。肖臻神思煩亂。
在近郊的山腳下，可以看到更大更圓的月亮。
一個身形略顯佝僂的女人從河畔采了一些草藥，放進竹編的提簍裡。她沐著月暉，踏著星光，走在野外雜草蕪蕪叢生的路上，嗅著草木萋萋散發的清香，感到無比的心悅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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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獨屬於她的時光。在無比艱難地活了二十幾年以後，她終於自由了。
即便赤貧如洗，住的也不過是間連乞丐都不屑停留的破敗草屋，可對她來說，一切都是那麼來之不易，彌足珍貴。而使她得到這些的人……她的內心浮起了淡淡的愧疚。所幸，上天給了她機會，讓她能夠為自己做過的事贖罪補償。
想到這裡，她不由緊了緊手中的提簍，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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