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更厲害之處，在於還能夠催動夙殺門在每個弟子入門之際，就種在他們體內的一味能夠讓人丟失心竅的密毒。二毒並發，他就是有天大的造化不死，那也得變成個喪失神智，失去記憶的傻子不可。
而他便是在這樣凶險的情境之下，逃入了京城暗巷中。
當時他慌不擇路，不知自己無意間闖進的，是一家名為杏啼院的窯子。
“我……我叫春花。是我救了你。”女人訥訥道。
沉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眸光很是深沉，仿佛黑色的，靜靜的漩渦，他輕聲問：“你救了我？”
“是，是啊。”不知為何，春花忽的感覺緊張起來。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假，她強調般地複述起自己是如何救他的，“就在三四天前，我見你倒在河岸上，身上都是血，胸口有傷，於是便將你帶回家中……”
“這裡，是你家？”沉香的目光掠過四麵漏風，連一張平板床都沒有的茅草屋，嗤笑，“有趣，真是有趣啊。”
麵前的這個女人，分明就是害他淪落至青樓，橫遭屈辱的元凶，可如今，她又救了他？
他止住笑，翹起的唇弧還餘有一絲甜意：“你逃吧。”
“……啊？”
似是被春花的愚鈍與無知激怒，少年霎時變臉，蒼白的素顏上黑雲密布，唇角抿著，暴戾的紅血絲如織如滲，絲絲縷縷攀上他的眼白：“是我中了毒，還是你中了毒？！我沒忘，你倒還給我忘了？！”
春花睜大了眼，裝著草藥的提簍掉在了地上，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大概兩月前的一個深夜，她的房間裡，突然從窗戶落進來一個形貌蓬亂，頭臉生瘡，受了傷的少年。當時她嚇得驚聲尖叫，隻不過這些年她經常被關著，叫多了，叫慣了，窯子裡的人見怪不怪，隻當她發瘋。未免被打擾，還將她丟到了最偏僻的一間柴房。
那少年摔到地上，勉力掙動了一會兒，便昏迷過去。她常年被鎖鏈捆住，沒有逃跑的辦法，然而這少年是攜了武器進來的，也不知他是什麼人，那一柄劍，當真是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沒用多少力，便輕輕鬆鬆地砍斷了那束縛自己多年的鐵鏈。
春花是個可憐人，打小就被父母賣進了最低等的窯子，前些年，還不知被什麼肮臟的人染上了這樣的一身病，窯子裡的人嫌惡她，卻又作踐她，不肯放她離開。她早該發了瘋的，而彼時麵對著這個與她同樣麵生膿瘡，幾乎看不清麵容的少年，她卻慶幸還好自己沒有瘋，等到了這樣的一天。
於是她扒了少年的衣裳，互換了二人的身份——她自然是內疚的，隻是與自身相比，這內疚便被遠遠拋在了腦後。
可是……怎麼會是他！她以為是老天給予她一次行善積德的機會，可沒想到，現實會這樣的陰差陽錯，救的居然會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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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少年音色十分冷漠。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見空無一物，隻好站在原地：“你聽說了麼？杏啼院被滅門了。”
“……”春花確實有所耳聞，當時她還在心裡暗暗叫好，可眼下少年問出這個問題，其中蘊含的意味，令她不由顫顫巍巍地伸手捂住嘴。
提起這件事，他的怒氣略微抵消了些：“是我殺的，”他微笑起來，“可惜沒找到你。”
“……”恐懼令她失聲。
“我替你殺了他們，你不高興麼？平常這樣的一筆單，收費可是很貴的，”少年本是不耐地抱怨，說著說著，語氣又變得意味深長，“我免費幫你殺人，你是不是該付我酬金？”
春花預感到了自己說沒錢之後，對方會讓她拿命來還，可她又實在拿不出什麼錢來。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把我的劍弄到哪去了？”
“……”沉默了一會兒，春花囁嚅道，“太，太重了，我拿不動……”
她賣了，她怎麼敢說。
“你賣了。”他已在集市上看到了他的那把劍，隻不過還不著急拿回來。扣群。追更六吧，午玲午期；久六‘久
春花瞳孔一縮，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對、對不起……饒了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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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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