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著，慢慢說道，“那實則是我娘的東西，算不上是鶴叔您的。”
黑鶴怒極反笑，當下不再多言，隻聽“錚”的一聲輕響，他猛然拔出長劍，不及一聲招呼，血紅的劍光已逼至近前。
譚子深騰身後退，刹那間便與自己的師父拔開兩丈距離，隻這劍勢銳利，迎麵追來，他旋身踏在竹子上借力向上躲開，同時於半空中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相抵，頓時銀光乍現，兩劍交錯相擊。
——鐺！
劍勢化開。黑鶴見一擊未成，落地後舉劍再刺，譚子深又側身避擋，二人如此過了十來招，譚子深見黑鶴沒有停意，邊退邊叫停：“鶴叔，鶴叔！是我錯了，別打了。”他怕肖臻聽到異響過來，且此事也確實是他不地道。
黑鶴聽他告饒，並未止住攻勢，他雙足宛如行雲踏水，屈肘擰臂挽了個劍花刺向譚子深左肩，卻在遽然間變幻劍式，反手往右脅下穿去。這角度刁鑽，譚子深來不及回護，便被劃破了衣裳。
‘烏仙’今日飲血還未擦拭，漆黑的劍身此刻掛著幾絲血汙破布，與主人那糟亂惡鬼的形象倒很是相稱。黑鶴站定，瞥了劍刃一眼，有些嫌棄地收劍入鞘，神色姿態倒是端得很足，高人般冷漠道：“譚子深，這件事情，你我師徒必須說清楚了。”
譚子深喘了一口氣：“鶴叔，是我的錯。”脅肋處沒有見血，隻是衣裳破了，可見黑鶴手下留情，他苦澀道，“我也是後來聽阿臻告訴我，才知道那件衣服原來是你送她的。我原以為，那隻是她的一件尋常衣服。”
黑鶴聞言，深深皺起眉：“……他竟看到了？”
“是。”
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連她都不曾發覺。”良久，他垂下眼，自嘲一聲，“我自己都忘了，如今竟被一個無關之人看到了。”
譚子深沉默，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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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鶴靜了一會兒，才抬起眼來，卻文不對題道：“就說當初，也是你自己顧慮頗多，不願在出人頭地之前見他，生怕他誤會你是因他父親官居禮部尚書之位才去投奔他，教他看輕你。後來是你自己近人情怯，踟躕不前，被別人搶得先手，你又怪得了誰？怪我麼？我當時可沒強行阻你，隻不過是看在我那苦命嫡姐的份上，多訓導了你幾句罷了。好歹他也是我的外甥，不是別人，我怎可眼睜睜看他被你帶到彎路上去。”
譚子深一開始還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聽著聽著才明白這是剛剛黑鶴所言，與他‘師徒間必須說明白’的事。
一段話字字誅心地砸下來，他確實被深深碾中痛處了。
他強忍著，指尖緩緩收攏捏緊，垂目道：“鶴叔教訓的是。是我……是我沒用，但說我報複您，是言之過重了。鶴叔是我的長輩……當年又不遠千裡來找我，親手教養我，讓我習得一身本領……”
“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心底要是真這麼想，就不會做這對不起我的事！”黑鶴怒道，“若你不是阿阮的孩子，你這般性格的人，我真是看到便要一腳踹得遠遠的，絕不會收你為徒！”
譚子深握住的拳霎時又鬆開了，他歎出一口氣，仍覺得滯鬱，無奈道：“鶴叔，我真的並非有意。我隻是，隻是想看看他穿這件衣裳的模樣。我不知這對你來說是如此重要。對不起，鶴叔。”
黑鶴道：“我不收這句道歉。”
“但是……鶴叔，正如你問我，做這些有用麼？我也真的希望你可以放下她。你為她終身不娶，受她臨終遺言托付找到我，將我撫養成人，還收我作唯一的弟子，已經夠了……何苦還要對一個已不在世上的人念念不忘？你這樣做，就有用了麼？”
“哦。你我所做，能相提並論？”黑鶴聽了，絲毫不感動，冷冷道，“我不過是睹物思人罷了，我可不曾強人所難，也沒有礙別人的事。你呢，你對你的心愛之人做儘卑鄙下流之事，還費儘心思利用你剛回來的師父去替你除掉那個夙殺門叛逃的癩痢頭小子。譚子深，我真想不通阿阮怎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譚子深麵色幾變，聽到最後一句話，卻又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她怎會生出我這樣的兒子？她那樣可笑無用的人，生出我這樣的兒子，豈非天經地義，正常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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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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