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在眼角處小心地熨了一熨，吻過臉頰，就要落到唇上來。
他微一偏頭，那吻便錯開了，隻印在他的唇角。
譚子深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阿臻，我是作態還是真心，你感覺不到麼？”
肖臻沒有看他，隻目光略微無神地盯著竹林。從前不曾關注，此刻與譚子深貼得如此之近，他才發覺對方的體格當真不若表麵看上去這般——僅是個文雅的讀書人，他的手實實在在抵著的，是推不動的堅實胸膛，腰被握住的力道，也不容他掙開。
他緩緩開口：“你隱瞞我的，何止一二件事……你還與我論真心？”
譚子深靜默了片刻才道：“你若想知道，我都告訴你。”
肖臻的目光移至譚子深臉上，有些恍惚地看著這張真摯誠懇，又深情款款的清俊麵孔。若他是個女子，此刻或許真便要軟在他的懷抱中了，可現在他腦海中閃現翻湧的，俱是二人從小到大，曆曆在目的點滴過往。他不想信，他不願信，這……是否在夢中？如果連這個他最信任，最珍惜的朋友都抱著不可告人的心思，在暗地裡這樣害他，那他還有誰可以相信？一陣懼意將他網羅住，肖臻抓住譚子深的衣袖。
“子深，你別這樣好不好？”他無助道，“你放我離開，即便我們無法回到以前，也萬萬不可變成現在這樣……我，我一直掛念著我們的情誼，你我的從前，是我最珍視的回憶，我不想，我不想它變了樣……”
譚子深似乎頗為動容，他雙目暗沉，仿佛也憶起了從前。好像想到什麼，他的手不自覺抬起去碰肖臻的耳垂，卻在瞬間被躲開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又收了回來。
譚子深淡淡笑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那我們便一生一世在一起，不好麼。”
“荒唐。”肖臻深吸一口氣，“我並不屬意男子。”
“你會的。你本來不會，但如今‘亂春’會讓你喜歡。”
“譚子深！”肖臻咬牙道，“你怎可、你怎會如此卑劣！”
“卑劣也好，無恥也罷。我等這一天，已等了許久。”譚子深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拔了塞子，在掌心上滾出一粒玫紅色的藥丸來，“這是我請醫穀的朋友替我製成的一門秘藥，裡麵加了我的血，因而獨一無二。我說無解藥，並非騙你。”
肖臻聞言頓覺腦袋陣陣發暈：“你，你……”
譚子深驀地出手捏住肖臻的下頜，強硬將那枚藥送入他口中。藥丸在內力運作下入口即化，在確保儘數流進肖臻咽喉之後，他才鬆手。
肖臻立時推開他後退幾步，嗆咳並乾嘔了幾聲，但已是徒勞，他險些流出淚來：“你當真要逼我恨你？”
譚子深道：“你恨我吧，你該恨我。”
月上中天，四周寂然無聲，隻有晚風時不時掠過竹葉的沙沙聲。
肖臻紅眼瞪著他說不出話來。很快，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是真的說不出話了——今晚已發作過一次的怪異燥熱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而且這次不再同之前那樣好平息下去。
這境況比從前任何一種都更為不堪。前幾次他至少都保有自己的意誌，而今卻完全淪落到為欲念操縱的地步。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並非一兩次就可結束，這藥效是持續長久的。
——這一切，都是被他最信任的人所害。
渾渾噩噩抵製欲念間，肖臻伏倒在石桌上，閉著眼將臉貼到冰涼的石麵。他的身體異常熱，一顆心卻冷得如同三九天寒冰。
五十六
身上的青年則與他全然相反，多年的壓抑忍耐已令他磨煉出異於常人的心性，可當真正觸摸到這捧懸掛多年的明月時，他的手在難以抑製地戰栗。他竭力想控製住這種病態的反應，卻因掌心裡肖臻熾熱的皮膚而愈演愈烈。
這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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