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空空如也。牆角堆著一些破損的電子元件和線纜。空氣凝滯,灰塵味濃重,但沒有汙染或腐臭氣息。
最重要的是,房間相對完整,沒有近期被破壞或入侵的跡象。天花板上甚至還有一盞老式的日光燈管,雖然不亮,但說明這裡曾有獨立的供電。
暫時安全。
林珂將阿庚扶到一張相對乾淨的工作台旁坐下,讓他靠著自己。她快速檢查了一下房間,確認沒有其他出入口或隱藏威脅,然後立刻開始處理阿庚的傷勢。從尚雲起“存儲格”裡找到的最後一點應急醫療用品(主要是消毒噴霧和凝血凝膠)被用上,重新包紮了手臂和腿部的傷口。阿庚全程閉著眼,眉頭緊鎖,身體因疼痛而微微顫抖,但始終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做完這些,林珂自己也幾乎虛脫。她靠著工作台滑坐在地,從背包裡拿出最後半塊壓縮口糧,掰成兩半,一半自己慢慢咀嚼,另一半想喂給阿庚。
阿庚搖了搖頭,眼睛睜開一條縫,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水……”
林珂連忙拿出水壺,裡麵隻剩淺淺一層底。她小心地喂阿庚喝了幾口,自己也抿了一小口。乾裂的喉嚨得到滋潤,但疲憊和虛弱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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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雲起沒有休息。他(它)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星璿緩慢轉動,持續掃描著環境,同時似乎在嘗試進行最低限度的自我診斷和能量汲取——房間角落裡有一個老式的有線通訊接口,他(它)將一根能量觸須接入,但很快又斷開。
「接口僅有微量背景靜電,無法有效補充能量。」他(它)彙報道,聲音比剛才稍微穩定了一點點,但依舊虛弱,「自鎖協議運行穩定,反向追溯乾擾已被隔絕。但邏輯核心運行效率降至18%,高維數據處理及複雜環境建模功能暫時不可用。」
他(它)頓了頓,星璿轉向林珂手中的第二枚碎片。「第二密鑰碎片……狀態穩定。其能量場與你持有的第一碎片及我受損的核心結構存在持續、低強度的良性共振。這共振……似乎在緩慢穩定我的自鎖層,並輕微促進你的體能恢複。原因未知。」
林珂低頭看向手中那枚光華流轉的晶體,又看看尚雲起胸前那片徹底黯淡的區域。碎片的光芒映在他(它)冰冷的裝甲上,竟帶來一絲奇異的、非人的“生氣”。
“它們……在幫你?”林珂問。
「更準確的描述是:在‘錨定’與‘調和’。碎片蘊含的秩序協議,與我重構後、並經碎片脈衝淬火過的邏輯基底存在某種深層次共鳴。這種共鳴在當前我核心受損、自鎖隔離的狀態下,起到了類似‘外部穩定框架’的作用,防止邏輯結構進一步散逸或受到更深層汙染的潛在侵襲。」尚雲起的解釋依舊帶著濃重的理性色彩,但林珂能理解其中的含義——這兩枚碎片,此刻像兩道微弱的、純淨的錨,釘住了尚雲起那瀕臨渙散或汙染的“存在”。
這讓她對碎片多了幾分複雜的信賴,也多了幾分憂慮——它們與“搖籃”的關聯太深了。
疲憊終於壓倒了一切。林珂感到眼皮沉重如山。她將兩枚碎片小心地貼身收好,對尚雲起說:“雲起,你也……儘可能休息一下。我來守第一輪。”
尚雲起的星璿注視著她,那點微弱的紫色光點平靜地閃爍著。「我的感知係統仍可維持最低限度警戒。你可休息。建議時長:不超過兩小時。之後需評估阿庚狀態並決定下一步行動。」
林珂沒有力氣爭辯。她點點頭,裹緊身上單薄破爛的衣服,靠著工作台冰冷的金屬腿,閉上了眼睛。幾乎在合眼的瞬間,意識便沉入了黑暗的深潭。這一次,沒有光怪陸離的噩夢,隻有純粹的、透支後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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