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嘶力竭，明轍猶如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把這麼多年積攢的怨氣和恨意統統發泄了出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頭和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猶如遒勁的枝乾，將他整個人都困在對寧王、對明若昀的仇恨裡。
寧王看著狀若瘋癲的兒子，看著他眼底翻湧的仇恨和委屈，終於意識到明轍對他、對世子的誤會和怨懟已經演變成了經年累月的沉屙，他需要的甚至都不是化解，而是毀滅。
他要毀掉這個他認為“不認可、容不下他”的明家和北境，然後創造出一個全新的、符合他期望的世界，那些壓在他心口的怨氣就像那把燒了糧草大營的烈火，將他對明家、還有他這個當父親的所有的崇敬和隱忍，統統付之一炬。
寧王心如刀絞，油然而生出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明轍心裡之所以會有這麼強烈的恨意，全因他這些年刻意的打壓——先帝為了平衡朝局故意抬舉逆王和太子相爭，導致他們兄弟不睦手足相殘，他不希望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明家，便有意壓著明轍的軍功不為他請封。
他小心翼翼地防備著，讓他們別走上太子和逆王的老路，結果卻害他們走上了另一個極端……
是他這個當父親的教子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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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扶著神龕沉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清明，他垂眸凝視著明轍，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衍兒，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明轍直挺挺地跪在那裡，捫心自問，像一截即將開裂卻還在苦苦支撐的枯木。
從前他十分渴望一個證明自己、和明熠公平競爭世子之位的機會，他想讓父王、讓北境所有人都清楚看見，他明轍不比明熠差。
可現在，他什麼都不想要了，隻求速死。
“末將勾結朝廷欽犯火燒糧草大營，罪不容赦，請王爺依軍法處置，不要留情！”
他無畏無懼，說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急忙補充，“但我母親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有告訴她，她也一直被蒙在鼓裡！還請王爺看在她多年儘心服侍您的份兒上，不要逐她出府！”
他尊稱寧王為“王爺”而不是“父王”，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罪責的準備，要和明家、和與寧王府有關的一切撇清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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