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沙啞：“我沒什麼大事，隻是昨天受了驚嚇，醫生讓吸氧觀察一陣子，不要緊的。”
周凱目光下意識掃過一旁擺放的檢查單據，視線落在血壓記錄那一欄，心頭猛地一沉，方才路上所有的糾結瞬間放大。
他一眼便看清持續居高不下的數值，再看胎心監護紊亂的波形，瞬間明白事情遠比齊思遠想象的嚴重，也遠比江瑤口中一句“沒大事”要凶險得多。
他麵上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神情，不敢流露出半分慌張刺激江瑤，隻是放柔語氣輕聲詢問：“醫生有沒有說需要留院觀察多久？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江瑤沒有正麵回答他的追問，隻是偏過頭望向窗外，刻意避開了單據的方向，不願細說身體潛藏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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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看著她刻意回避、獨自硬扛一切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從前是齊思遠事事隱瞞，獨自吞下病痛凶險；如今江瑤也下意識學著閉口不提糟糕的檢查結果，怕臥床養病的愛人承受不住打擊。
兩種一模一樣的隱瞞，根源卻天差地別，一樁是自私逞強釀成禍端，一樁是萬般無奈下的退讓自保。
夾在兩人中間的無力感再次席卷而來，一邊是滿心懊悔、惶惶等待消息的兄弟，一邊是身懷六甲、獨自承受風險的江瑤，真實的情況沉甸甸壓在心底，說與不說，都是兩難。
周凱短暫收斂心緒，重新看向江瑤，語氣誠懇：“你放心，我不是過來替他說些求情的話的，我知道你心裡積攢了太多委屈，換作是誰都沒法輕易釋懷的。我過來也不逼你和他緩和關係，隻是單純放心不下你和孩子，想確認你的狀態，回去也好讓他稍微安心一點，不至於急得損耗自身恢複。”
江瑤安靜聽著，沒有應聲，鼻腔裡輸送的氧氣緩緩撫平胸腔裡的憋悶，可心底那道由長久欺騙與昨日驚嚇撕開的裂痕，依舊清晰深刻，半點無法輕易愈合。
周凱見她始終悶著不說話，眉眼間壓著一層散不去的鬱色，獨自對著監護儀靜靜吸氧，偌大的檢查室裡冷清得讓人心裡發緊，便放緩了語調接著勸慰，語氣帶著幾分體恤的溫和，想替她尋個排解情緒的法子。
“你一個人待在這裡憋著心事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心裡難受，什麼都獨自揣著不說，病房裡的老齊隔著樓層胡思亂想，更是坐立難安，兩邊都跟著煎熬。”他頓了頓，思索片刻給出提議，“要不我給Lisa打一通電話，把她喊過來陪你？她既是你的閨蜜又是共事許久的同事，最懂你的性子，有個人在身邊陪著說說話，心裡堵著的委屈也能散一散，哪怕你們倆湊在一起痛痛快快數落齊思遠一頓，發泄完心裡的悶氣，也比你獨自悶在這兒硬扛要好，你覺得呢？”
這話聽起來處處是為江瑤考慮，可江瑤聽完，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下淺藍色的檢查床單，眉心輕輕蹙起，心底瞬間生出一層顧慮，遲遲沒有應聲。
她清楚Lisa是什麼性子，向來心直口快，眼裡揉不得半分委屈。往日裡但凡她受一點委屈，Lisa第一個衝出來替她出頭，護短護得厲害。昨天發生的這些事，齊思遠一次次隱瞞重症，硬撐到產檢途中驟然暈厥，害得她徹夜驚懼失眠，如今又查出妊娠高血壓、胎兒宮內缺氧，險些觸及子癇前期的紅線，樁樁件件全都戳心。若是讓Lisa知曉完整經過，以她火爆直白的脾氣，絕對會立刻衝到急診病房，當著齊思遠的麵毫不留情地斥責痛罵，半點情麵都不會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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