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韋趴在地上,側著臉瞥了秦淮川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帶著幾分敷衍,皮笑肉不笑的笑來:
“喲,秦少爺,好久不見,你這手怎麼了?看著挺嚴重啊,打球扭著了?”
秦淮川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蹲下來,完好的左手一把攥住喻韋的頭發,把他的臉掰向自己,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不住的暴戾:
“喻韋,你他麼還真是陰魂不散。從小到大,秦朝朝走到哪兒你跟到哪兒,她被人欺負,你替她出頭,她練車,你給她當陪練,她出事了你滿世界找醫生。”
他眼神陰鷙,死死盯著喻韋,滿是不甘和嫉妒:
“你算什麼東西?你姓喻不姓秦,秦家的家事輪得到你插手?”
喻韋腦袋上頂著槍,皮扯得發麻,眉頭緊緊皺起,臉頰肌肉微微繃緊,但嘴上一點沒慫:
“秦少爺,這話就不對了。我跟朝朝是正經的師兄妹,師兄護師妹天經地義,跟姓有什麼關係?”
秦淮川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攥著喻韋頭發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恨不能直接撕碎了他。
秦淮川打心底裡厭煩喻韋,這個喻韋,實在太礙事了,他從小欺負秦朝朝的時候,哪次都有喻韋這孫子多管閒事。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在操場上把秦朝朝推倒,不過就推了那丫頭一下,當場就被喻韋按在沙坑裡吃了半斤沙子。
周圍全是看熱鬨的同學,他秦家大少爺的臉麵丟了個乾乾淨淨。
從那天起,喻韋就像甩不掉的影子,隻要他想找秦朝朝的麻煩,這人必定冒出來橫插一杠子。
後來他出國了,以為終於擺脫了這個礙眼的家夥。
沒想到今晚,在這間客廳裡,又他媽碰上了。秦淮川笑得愈發瘋魔:
“喻韋,你搞清楚自己的處境,你再牛,能抗住槍子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跪在誰的麵前?”
秦淮川鬆開他的頭發,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翻湧著十幾年的積怨,
“你護了她十幾年,護出什麼結果了?她想廢我手就廢我手,想搶秦氏就搶秦氏,從來隨心所欲、不留餘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還真以為你是她師兄就能護她一輩子?”
喻韋趴在地上,仰著頭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乾淨利落,落在秦淮川的眼裡,怎麼看怎麼刺眼。
明明被槍頂著腦袋,臉被人按在地上,臉上還沾著灰,卻偏偏笑得跟沒事人一樣。
像十幾年前在沙坑裡把他摁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一樣的欠揍,一樣的無所謂,一樣的讓人恨得牙根發癢。
“你他麼還笑?”
秦淮川盯著喻韋那張陽光帥氣的臉,嫉妒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的戾氣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他猛地回頭,衝著旁邊兩個歹徒吼了一嗓子,
“給我打!往死裡打!我看他還能笑多久!”
兩個黑衣歹徒“嗷”一嗓子撲了上來,一個按住喻韋的肩膀,另一個抬腳就往他身上踹,踹得喻韋悶哼一聲。
秦淮川嘶啞著嗓子喊:
“給我打!打殘!打廢!打到他求饒為止!”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喻韋身上,喻韋蜷著身子護住頭和內臟,硬扛著不出聲,但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和緊咬的牙關騙不了人。
秦媽媽蹲在牆角,本來嚇得渾身發抖不敢抬頭,可那一聲聲悶響砸在喻韋身上的時候,她猛地抬起頭來。
喻韋這孩子她太熟了。
兩家是世交,喻韋從小就跟著秦朝朝屁股後麵跑,秦朝朝練車他陪著,秦朝朝出事他滿世界找醫生,天天守在病床邊,守了整整一年。
逢年過節他往秦家跑得比回自己家還勤,一進門就是阿姨長阿姨短的,手裡永遠拎著水果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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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媽媽一直拿他當半個兒子看,曾經以為他會成為自己的女婿。
直到知道自己女兒去了一趟大楚,成了大楚皇帝的未婚妻,心裡還好一陣遺憾。
這會兒看著那孩子被兩個壯漢摁在地上打,嘴角已經破了,卻還咬著牙一聲不吭,秦媽媽的心像是被人攥著擰了一把。
何況,這本就是個無辜被牽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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