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聽說隻要是肯乾活,心性好的,都不會硬趕出去,隻是規矩嚴了些,得按章程來。”其他幾個知道些內情的漢子也紛紛說道。
馮有為默然片刻,心裡漸漸有了底,他娘跟姨婆可是親姐妹,再怎麼說也是實打實的親戚,既然給他們寫了信,就肯定會幫他們。
想到這裡,他拱手道:“多謝老爺子提醒,我們記在心上了。”
老漢擺擺手:“快吃吧,我看粥都煮好了,到了村口別莽撞,先找著你那親戚再說。”
馮有為應著,吆喝著石家的也來喝粥,碗不多,因而更多的是輪流著喝。
粥香混著紅薯的味道彌漫開來,石家小娃捧著粗瓷碗,小口小口的嘬著,燙舌頭也舍不得吐出來。
石能看著孩子們眼裡的光,喉頭動了動,終是沒忍住,端起自己那碗一飲而儘,這可是一頓正兒八經的熱飯。
一群人都沒怎麼說話,隻有來送東西的那幾個好心人在一旁小聲說著什麼。
直到最後一個碗被舔的乾乾淨淨,石能才咬了咬牙,往馮有為麵前湊了湊。
“馮老哥……”
石能的聲音不高,手心裡全是汗,囁嚅著說:“我們,我們想跟你們走一程,成不?”
馮有為聞言動作一頓,轉頭看向石能。
石能慌忙低下頭,顫聲道:“我知道這不合情理,萍水相逢的,不該給你添麻煩,可我們實在沒去處了,這偌大的江南,我們半點認識的人都沒有。”
他偷瞄了一眼馮有為的臉色,又趕緊說道:“我們不是想白蹭著,石家男丁都有力氣,會石匠手藝,也會打獵,還有粗淺的木工活,到了桃花村,哪怕給你家親戚打零工,下地乾活都行,隻求給口飯吃,讓娃們有條活路……”
見馮有為沒應,石能猛地跪了下去,身後的石家婆娘和幾個半大的小子也跟著撲通跪倒一片。
“馮老哥,求你看在都是逃荒人的份上,帶上我們吧!”
馮有為嚇了一跳,趕緊去扶,驚道:“石兄弟,你這是乾啥!快起來!”
石能死活不肯起,額頭抵著泥地,聲音帶著一絲絕望:“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知道我這樣不是人,可除了你,我們真不知道能求誰了……”
石能頭死死抵在地上,已經徹底豁出了臉麵,他又哪裡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不對,可他實在是沒辦法了,好不容易聽說桃花村這樣一個好地方,他得為家族裡的人著想。
哪怕是要把他的臉皮踩在地上碾都行!
高秀蓮在一旁看著,悄悄拽了拽馮有為的袖子,她瞅著石家那幾個瘦的隻剩皮包骨的娃,想起自家彘娃兒在路上餓哭的模樣,想起自家也是被張二他們幫助過的,心頭軟了幾分。
馮有為歎了口氣,蹲下身把石能架了起來,沉聲道:“起來說話。”
見石能眼淚鼻涕流了滿臉,馮有為歎了口氣:
“我也不是不願幫,隻是桃花村的情況你們也聽到了,現在估計人滿為患,我自家能不能順利落腳還兩說,哪敢打包票帶你們進去?”
石能眼睛亮了亮,立刻求道:“馮老哥,隻要能讓我們跟著到村口,見著你家親戚,我們自己求去!成不成的,我們都認,絕不怨你!”
“哪怕進不了村,我們能得塊地方休息安定一陣也是好的,家裡人走了這麼久,實在是需要個定心丸啊!”
旁邊送鹹菜的婦人幫腔道:“後生,帶上他們吧,石家漢子看著是實誠人,桃花村主家心善,說不定真能給口飯吃。”
馮有為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頭。
“我帶你們去,但話說在前頭,到了村口,你們得守規矩,別亂闖,能不能留下,咱打不了包票,若是能留自然兩全其美,若是不行也別怪這個怪那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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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能瞬間落了淚,拽著身後的娃們又要磕頭,被馮有為死死按住。
“別整這些虛的,省下力氣趕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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