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得突圍啊!再不走就沒機會了!”哈爾斯見斯坦福盯著戰車發愣,急得直接一掌拍在了他肩甲上。
“突、突圍!衝鋒——”斯坦福猛地驚醒,佩劍出鞘時帶起一串火星,卻對著前方緩緩逼近的鐵壁戰車亂揮一氣。
戰車的木質甲板上釘滿尖刺,車輪裹著鐵皮碾過碎石,吱呀聲裡混著齒輪轉動的哢嗒響,像頭吐著鐵牙的怪獸。
“團長!戰車正麵衝不得!”哈爾斯拽住他的馬韁,朝後方努嘴,“後邊塵土少,敵人隊形還沒合攏,咱們從那兒殺出去!”
“好、好!往後轉!”斯坦福看著戰車上的弩炮緩緩抬起炮口,喉結滾動著咽下唾沫,猛地扯動韁繩。
五千騎士的陣列頓時亂作一團——前路重甲騎兵調頭需得調整馬具,長柄槍在轉身時撞在一起,鐵蹄踩碎了路邊的野花,驚叫聲混著戰馬的嘶鳴此起彼伏。
時間在慌亂裡被拉得極長。
當第一排騎士終於掉轉馬頭,後方的塵土卻突然變了顏色。
帝國輕騎兵的黑馬隊已踏過最後一道土坡,那鐵槍在陽光下劃出冷光,像道即將落下的閘刀。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的狂暴騎兵方陣也開始擠壓,長槍如林般並攏,形成密不透風的鐵牆。
“糟了……他們早算好了!”哈爾斯看見正前方的戰車突然加速,甲板上的士兵扯開油布,露出底下堆成小山的希臘火陶罐——那根本不是用來衝鋒的戰車,是堵死退路的移動火牆!
五千騎士的陣列此刻像團擰亂的麻繩,有人還在調頭,有人舉著槍亂戳,有人試圖衝向看似“薄弱”的後方,卻迎麵撞上昆泰的狂暴騎士團的洗禮。
第一聲慘叫響起時,斯坦福看見自己的戰馬前蹄被鉤鐮砍中,整個人被甩進塵埃,頭盔滾出老遠。
他能清楚看見戰車弩炮發射的瞬間——石彈帶著破空聲砸進人群,血霧混著甲片飛濺,落在他瞪大的瞳孔裡。
“不……不可能……”斯坦福趴在碎石上,感受著鎧甲被戰馬踩踏的鈍痛,忽然想起出發前菲洛斯遞來的那杯酒——原來不是送行,是餞別。
帝國騎士的喊殺聲在耳邊模糊成嗡鳴,他看著四周被合圍的部下,終於明白“後方突圍”不過是敵人留給他們的幻覺。
就像康斯坦察府外那麵看似友好的聯盟旗幟,從一開始,就是張等著他們鑽的網。
油火在戰車後方炸開時,斯坦福看見哈爾斯舉著斷劍朝自己爬來,鎧甲下的布料燃著火星。
斯坦福想伸手拉一把,卻發現指尖早已被碎石劃破,血珠滴在帝國騎士的金獅紋章上,像朵開錯地方的花。
包圍圈合攏的最後一刻,風裡飄來海鹽的味道——那是他們從海戰裡帶來的、屬於海上聯盟的氣息,此刻卻混著鐵鏽與焦糊味,永遠留在了康斯坦察府外的這片荒地上。
“我投降!我們投降!”當斯坦福被戰馬踏成肉泥的瞬間,副官哈爾斯第一個丟了武器跪地投降。
活著的騎士們見狀,也紛紛放下兵刃——投降的口子一旦撕開,他們便再無退路。
此戰,阿爾法麾下三十餘名騎士殞命,卻成功俘虜近四千騎兵。
這些犧牲者大多是在混亂中被戰馬踐踏而亡,死狀慘烈,畢竟戰敗的俘虜猶如洪水猛獸根本無法阻止。
當晚五點,阿爾法親率昆泰的兩千狂暴騎士,裹挾著三千名剛投降的海牙騎士,連夜向礦業城疾馳。
剩餘俘虜則交由達伽馬收攏整編——帶走三千精壯後,留下的殘兵已掀不起波瀾。
此刻的壓力全壓在阿爾法肩頭:這五千騎士裡,原狂暴騎士團成員不足千人,其餘皆是剛歸附的降兵。
阿爾法這趟堪稱孤注一擲,唯有寄望於途中彙合的兩千帝國騎士,既能震懾外敵,也能彈壓內部可能的異動。
深夜的雅西被濃稠的夜色籠罩,五千大軍的馬蹄聲碾碎了戈壁的寂靜。
終於,與庫斯萊爾斯將軍派遣的兩千帝國騎士在雅西城垣下會合。
金屬護手相觸時,甲胄摩擦聲裡混著長途跋涉的喘息,暗紅披風在夜風裡翻卷,像兩簇即將交融卻又保持距離的火焰。
斥候回報,礦業城的輪廓已在百餘公裡外的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但阿爾法勒住韁繩的手沒有揮動前進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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