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牙”小隊的監控，持續了七天。這七天裡，那座半塌的小教堂廢墟，安靜得如同被世界遺忘。除了偶爾有覓食的變異野鼠和夜行鳥類光顧，再沒有任何活物靠近。廢墟本身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在“洞察”符文的視野中，它就像周圍無數倒塌建築一樣，死氣沉沉，隻有歲月侵蝕的痕跡。
但老貓和陳遠都知道，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水麵下的暗流越是洶湧。那枚骨珠指向這裡，卡洛斯的行蹤指向這裡，這裡絕不簡單。
第七天傍晚，日落時分，當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在地平線，荒原被深沉的暮色籠罩時，一直守在高倍“觀瞄水晶”後的狼人斥候，他那對遠超人類的、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有情況。”他低沉的、帶著喉音的聲音，通過小隊內部使用的、短距傳音的微型符文裝置，瞬間傳入每一名隊員耳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兩名負責能量感應的鬼魂偵查員，也傳遞回了信息：“檢測到微弱、但極其異常的能量讀數！在廢墟內部，祭壇位置！能量性質…無法辨識！與現有記錄的亡靈、混沌、自然、符文能量譜係均不匹配！強度在…緩慢爬升！”
所有監控點的注意力，瞬間被提升到極致。
通過“觀瞄水晶”和鬼魂的“靈體視覺”，他們看到：廢墟內部，那座早已倒塌了一半、被塵土和藤蔓覆蓋的石製祭壇處，空氣開始扭曲。不是熱浪導致的那種扭曲，而是一種更為詭異、仿佛空間本身在微微波動的視覺錯亂。祭壇殘存的石質表麵，那些模糊不清的舊時代神隻浮雕縫隙中，開始滲出一絲絲極其暗淡的、難以形容顏色的微光——那顏色介於灰白與暗金之間，帶著一種非自然的、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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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讀數持續而穩定地上升，雖然絕對值不高，但其“質”的詭異，讓負責監控的鬼魂都感到一陣源自本能的悸動和不適。那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能量。
沒有聲音，沒有實體出現。隻有那扭曲的空氣，和不斷滲出的、暗淡的微光，在廢墟內部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大約一人高的、不規則光暈區域。
大約過了半刻鐘，就在那光暈區域亮到某個臨界點時，突然，它閃爍了一下，隨即，一股極其微弱、但帶著明確指向性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般，以光暈為中心，朝著“新長安”的方向，擴散開去！這股精神波動極其隱秘，若非“影牙”小隊提前布置了專門針對靈魂和精神波動的探測符文，並且有鬼魂這種對靈能異常敏感的存在在場，幾乎無法被察覺。
波動持續了大約十息，然後，光暈開始暗淡，扭曲的空氣逐漸平複，祭壇縫隙中滲出的微光也如同退潮般消失。一切恢複原狀，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
“能量讀數消失。精神波動停止。目標區域恢複平靜。”鬼魂偵查員彙報，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剛才那股精神波動，讓他們很不舒服。
“沒有實體出現，沒有人員接觸。能量釋放和精神波動，是單向的，指向城市方向。完畢。”狼人斥候補充道，他的夜視能力確認了廢墟內外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痕跡。
老貓在“樞機殿”地下密室，幾乎同步接收到了“影牙”小隊通過傳訊符文發回的、詳儘到每一秒的監控報告和初步分析。他看著報告中關於“無法辨識能量性質”、“非自然微光”、“單向精神波動”的描述，枯瘦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果然…不是人。”他低聲自語，眼中寒光閃爍。卡洛斯所謂的“神諭”，並非來自虛無縹緲的神明，也不是來自什麼隱藏的舊時代勢力，而是一種東西，一種位於教堂廢墟祭壇位置的、能夠定期釋放特定精神波動的、未知的存在或裝置。這種精神波動，很可能就是卡洛斯等人接收到的“指示”。那枚骨珠，或許是“聖骸會”成員與這個“東西”之間的一種定位或感應信物？卡洛斯的“神諭”，其源頭，就是這個！
“下一次‘神諭’傳遞，根據卡洛斯的行動規律推算，大約在十五天後。”老貓迅速做出了判斷。卡洛斯每月下旬外出，時間相對固定，間隔大約一個月。他上次被捕前，應該剛接收過“神諭”，那麼下一次，就在半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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