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的晨讀聲伴著春風飄出老遠，書妍來學校玩，站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靜靜聽著教室裡的聲音，聽著他們的交談聲音，心裡卻沒放下一樁事。課間看著低年級的小娃怯生生躲著張強幾個，她就想起前世自己縮在牆角的模樣——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惡，從不會因為對方是誰而收斂。
回到家，書妍趁著爹娘帶著弟弟去菜園澆地，悄悄鑽進自己的小隔間。她記得前幾世在修仙界世的，跟係統換的那些造夢符，想著是用他們的時候了。
“造夢符，入夢來，善惡因果皆顯形。”她輕聲念完，將幾張符咒分別折成小巧的紙包，趁著夜色，悄悄放在了張強、李虎和李青青等人的家裡窗台上。
這些孩子，前世便是霸淩同學和自己的主力，如今他們剛入學堂，父母還沒意識到孩子的頑劣會釀成大禍，後麵知道了，再怎麼後悔也改變不了結果。
李父，李虎的娘是個潑辣性子，平日裡總護著兒子，哪怕李虎搶了別家娃的糖、推搡了老人，她也隻當是“娃還小”。這天夜裡，她剛躺下，就入了個真切的夢。夢裡的李虎已經長成了半大的少年，渾身帶著戾氣，在鎮上的巷子裡搶了賣貨郎的錢，還把人推倒在地。賣貨郎報了官，捕快找上門時，李虎不僅不認錯，還動手反抗，最後被鐵鏈鎖著帶走，關進了黑漆漆的大牢。她在牢外哭天搶地，張強隔著鐵欄喊娘，臉上滿是悔意，卻再也回不去了。
“啊！”她猛地驚醒，冷汗浸濕了衣襟。窗外的月光透著寒氣，她想起白天李虎放學回來，得意洋洋說“把鄰村娃的書包扔溝裡了”，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仿佛真的嘗到了白發人送黑發人般的絕望。
同一夜，張強的父母也做了個噩夢。他夢見李虎仗著身強力壯，在學堂裡把同學打得鼻青臉腫，人家父母找上門理論，他還蠻不講理地護短說：“我們家張強是個好孩子，成績好還為人溫和”。後來張強越來越肆無忌憚，成年後跟著一群地痞流氓偷雞摸狗，最終在一次搶劫時失手傷了人，被判了重刑。他去探監時，看到兒子滿身傷痕，才明白自己當初的縱容，竟是把孩子推向了深淵。
李青青的娘則夢見女兒變得尖酸刻薄，整日裡拉幫結派欺負同學，不僅撕毀別人的課本，還到處散播謠言。長大後，李青青因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在婆家處處受氣，在娘家也沒人待見，孤孤單單過了一輩子。夢裡李青青哭著說：“娘，當初你要是管管我就好了。”
連續多天，村裡多家的父母都做著類似的夢。起初他們隻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當夢境一次次重複，細節越來越清晰，他們終於慌了神。張強的老師父母破天荒第一次嚴厲訓斥了兒子，逼著他把搶來的彈珠還給同學；李虎的爹不再對兒子的打鬨視而不見，而是耐心教他“待人以善”的道理；李青青的娘則拉著女兒的手，細細叮囑她要和同學友好相處，不能隨意欺負別人，其他的父母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紛紛嚴格管教自家的孩子。
書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那天放學，她看到張強主動幫小同學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鉛筆，李虎不再追著低年級的娃跑，李青青還把自己的糖分給了同桌。她悄悄收回了指尖的意念，那些造夢符完成了使命，化作細碎的光影消散在春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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