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見狀,胸中怒火更盛,幾番便要回身再鬥,奈何四下莊丁逃散,裹挾著他往後麵退去。
晁蓋怒目圓睜,死死盯著一臉得意的董平,咬牙切齒喝道:
“你這醃臢小賊!休要張狂,日後若落到俺手裡,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晁蓋一路憤憤難平,幾番想要駐足回身再戰,皆是被吳用死死攔住。
他喘著粗氣,咬牙沉聲道:“學究休要攔我!今日此仇不報,我晁蓋在江湖上還有何顏麵可存?”
一旁吳用見晁蓋尚自按捺不住性子,連忙勸道:
“保正息怒!這董平乃東平府兵馬都監,手握府中重兵。
想來必是鄆城知縣察覺我等異動,暗中上書求援,方才調了這東平府第一猛將前來彈壓。
據說,此人麾下兵馬個個精銳善戰,絕非尋常州縣衙役可比。
待到大隊官軍合圍而至,我等便是插翅難飛!
再者我等此番趕來鄆城,本意隻為劫牢救出宋公明兄弟倆。
若在此處,繼續與董平死纏爛打,誤了救人大事,豈非得不償失?”
晁蓋聽到這裡,渾身一震,滿腔怒火頓時消去大半,可還是惡狠狠的朝董平方向怒吼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狗官,他日俺必取你狗頭!”
說罷再無半分戀戰之心,吆喝著身旁僅剩的數十名心腹莊丁,火速朝著鄆城大牢疾馳而去。
不多時一行人便趕至大牢之外,抬眼望去,隻見牢門已然敞開,周遭並無獄卒把守,氣氛甚是微妙。
晁蓋心頭一緊,當即對著身旁的莊丁高聲吩咐:
“速速入內救人!
先將我公明兄弟救出,咱們即刻撤出鄆城,趕回東溪村!
萬萬不可多做逗留,免得董平大軍趕來,官軍大舉掩殺,到時候咱們儘數陷入險境!”
說完後,晁蓋開始陷入了沉思。
大牢裡雷橫還在勸說宋江與自己一同逃離,“哥哥,你可知晁保正擔著天大乾係,領一眾兄弟拚死闖城,隻為救你脫難!
如今滿城大亂,正是你脫身的機會,你何苦繼續在此受這份罪?”
宋江看了一眼雷橫,暗歎道:“若是不給這兄弟上點手段,估摸著他定不會罷休!”
趁著雷橫全力拉扯,分神之際,宋江手腕順勢一翻,身子微微一側,精準蹭到雷橫腰間,指尖飛快一探,已然勾住了雷橫貼身佩戴的短刀刀柄。
隻聽“噌”的一聲輕銳脆響,宋江手腕輕抖,徑直將剛抽出的短刀橫架在了自己脖頸之上。
雷橫猝不及防,手上拉扯的力道猛地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雙目驟然圓睜,臉上的急切瞬間化作駭然,慌忙撒手後退半步,驚聲道:
“哥哥!你、你這是作甚!快把刀放下!萬萬不可衝動!”
宋江立在原地,喉間微動:“雷橫兄弟,我意已決,絕不離開這牢獄。”
他微微抬手,刀鋒又貼近自己脖頸半分:“兄弟若是再逼我——再逼我!我宋江今日,便當場自戕於此!
到時候,你也無需費力氣救我脫身,隻能帶著我宋江的屍首,離開這鄆城大牢!”
此言落下,雷橫怔怔立在原地,“哥哥,你這是……這是……”
他想不明白,為何昔日溫厚謙和、重情重義的公明哥哥,此刻竟以死相逼,寧死不肯踏出囚牢半步。
“哥哥,小弟不逼你。可是晁保正就在城內……”雷橫還要說什麼,宋江打斷他的話道:“兄弟無需多慮,宋江雖然不能離開,可是宋江卻有一事相求!”
說著宋江看著隔壁關押宋清的牢房,“我胞弟宋清這一次酒後打死人,本不是他的本意,他本性不壞,奈何因為我的緣故,被時文彬判了死刑,秋後必遭斬首,再無半分生機!”
他目光懇切盯著雷橫:“今日大亂千載難逢,不求兄弟救我,隻求兄弟念你我相交一場的情分,速速去救我弟弟宋清!救他一條性命,便是救我宋家滿門根脈!”
雷橫望著眼前決絕赴死的宋江,心中百感交集,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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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何苦如此……何苦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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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依弟小……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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