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鳴雙臂被二人鐵鉗般的大手箍得生疼,雙腳離地大半,隻剩腳尖勉強點地,方才那股大金上國使臣的倨傲氣焰,頃刻間蕩然無存。
頭上那頂皂羅襆頭搖搖欲墜,那領盤領窄袖錦袍被剛才的扭打撕扯得滿是亂褶。
他又懼又怒,方寸儘亂,嘶啞著嗓子百般叫嚷,時而厲聲恫嚇:
“爾等沐猴而冠的草寇安敢辱我大金使臣!
待我大金鐵騎旦夕南下,必踏平你京東州縣,到時候雞犬不留!”
完顏鳴見自己的威脅全然無用,反而激起了對方更大的憤怒,“花榮,你真敢這樣對本使?你可知我大金的威嚴可不是你這樣的草寇可以冒犯?!”
“聒噪!你可知先前對俺梁山口出狂言的蠢貨,如今在哪裡當死狗了嗎?”
一旁石寶聽他喋喋不休,心中怒火直冒,掄起醋缽大小的拳頭,狠狠一拳搗在完顏鳴肚腹之上。
“你真當俺梁山不敢奈何於你?
爾等茹毛飲血的北地蠻夷!
今日若非俺花榮哥哥大婚吉期,忌諱見血,俺定打得你滿地找牙,好好教你做人的道理!”
這一拳勢大力沉,再加上又被兩名花榮的親衛死死拽住,完顏鳴隻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不停的翻滾!
疼痛感瞬間傳來,冷汗順著額角大顆大顆的流下。
猛然間,他腦中閃過一人,正是那此前被他暗自譏笑嘲諷過的晉國二大王田豹!
想到田豹剛才落到梁山手中的淒慘結局,一股無邊懼意湧上心頭,心口一熱,一口老血便要噴吐出來。
“給老子憋回去!”
阮小七見狀連忙跨步上前,橫眉怒目厲聲嗬斥,“敢在俺家哥哥大喜筵席之上濺出血光,壞了喜兆!休怪你家七爺爺下手無情,叫你這蠻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完顏鳴心中一緊,喉頭滾動,那口鮮血卡在咽喉處,突然之間上不得下不得。
他想求饒,可是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不等他開口,兩名親衛已經將他拖拽出了喜棚之外。
完顏鳴以及他的隨從被梁山親衛“請”出去後,喜棚內的諸人頓時又議論起來。
花榮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抱拳道:“諸位好漢、四方賓朋!
些許北地蠻夷小醜,不自量力,妄圖以虛妄利餌挑撥離間、算計我梁山!
今日乃我花榮大婚,本該與諸位暢飲,奈何此等宵小,使出魑魅魍魎伎倆,擾了諸位的興致!
在此,我花榮給大家賠不是了!”
說完接過親衛遞來的一碗酒,一飲而儘。
花榮這一番舉動,頓時讓在場的賓朋們紛紛側目。
“花寨主哪裡的話,今日乃您大喜之日,怎可因這些宵小之輩掃了興致?
俺是河北地界飛狐峪山寨的當家,今日特地趕來恭賀花寨主大婚!
備下兩領玄狐裘、兩枝老山參,都是山間土物,聊表小寨一點心意!”
花榮笑著接下禮物,感謝道:“多謝飛狐峪毛不易大當家抬愛,這禮物花某收下了!”
毛不易聞言,心裡更是大驚:“花寨主怎會知曉俺的名號?難道俺毛不易的名號,早已傳遍整個綠林不成?”
不等毛不易細想,一精壯漢子上前一步,雙手抱腕,高聲道:
“花寨主大喜!俺房州青楓嶺當家周望,今日特來道賀!”
身後立即有嘍囉捧上兩隻木匣,匣中兩張厚猻皮坐褥,另有一匣中裝有山貂暖褥兩領。
“俺房州地處深山老林之中,並無金玉寶貨,隻得這些粗陋皮貨,皆是山中輾轉所得,山野薄物,不成敬意,權作新婚賀儀!”
話音未落,又有一人從賓客行列跨步而出,此人乃是江南雲濤寨寨主鬱嵐。
雲濤寨盤踞於睦州北部天目餘脈,身處方臘控製地界,卻始終不肯歸附方臘,仗著山高林密、據險自守。
平日裡隻與江湖綠林往來,方臘多次征召,均未應允。
鬱嵐一身青布短褐,腰間懸一柄環首刀,身後兩名嘍囉抬過一隻木匣與兩個麻布包裹。
隨即拱手一揖:“鬱某久聞花寨主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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