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物質,腥臭正是源於此。更令人心悸的是,井壁內側,不知何時,竟滲出了無數道蜿蜒曲折的紅色痕跡,如同血淚,自上而下流淌,在青黑色的井磚上勾勒出詭譎恐怖的圖案。
“什麼時候發現的?詳細道來。”蘇與臣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下了周圍的嘈雜。
一個膽大的工頭顫聲回答:“回……回蘇先生,就……就在不到一個時辰前。先是王老五來打水,提上來半桶紅水,還以為是攪動了井底淤泥。可後來……後來李四娃子好奇,趴井口往下瞅,就說……就說聽見下麵有女人哭聲,細細的,哭得人心裡發毛!然後他就……”
話音未落,人群後方一陣騷動,兩名民夫抬著一副簡易擔架匆匆而來,臉上滿是驚懼。擔架上躺著一個人,雙目圓睜,瞳孔渙散,麵色是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嘴角卻向上咧開,凝固著一抹極度扭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正是那李四娃子。
“蘇先生,這……這已經是第三個了!”工頭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都是靠近過這口井的人!先是發燒打擺子,滿口胡話,說什麼……井裡有仙女招手,有金殿玉宇……然後就這麼笑著……沒了!”
“笑麵屍……”人群中有人驚恐地低語,這稱呼如同瘟疫般迅速傳播開來,加劇了每個人的恐懼。關於北周宇文皇族覆滅時留下的詛咒、關於龍首原下鎮壓著前朝惡鬼的流言,在此刻找到了最“確鑿”的證據,如同鬼魅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蘇與臣麵色凝重。他走近井口,不顧那刺骨的陰寒和腥臭,俯身側耳,仔細傾聽。寒風掠過井口,發出自然的嗚咽。但在這嗚咽之下,確實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啜泣聲,縹緲不定,似有還無,卻像冰錐一樣,直鑽人心。這絕非尋常!
他再查看那具“笑麵屍”。死者肌肉僵硬,但那詭異的笑容卻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他戴上一副薄薄的羊皮手套,輕輕按壓死者麵部和頸項皮膚,並未發現明顯外傷或中毒跡象。這死法,透著邪門。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青銅羅盤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指針瘋狂擺動,最終死死指向那口詭井的深處,仿佛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地召喚著它。
蘇與臣直起身,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驚恐無助的臉,最後落在那口不斷滲出“血水”、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井上。新都的根基之下,埋藏著的不僅是前朝的磚石瓦礫,更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恨與足以噬人的黑暗。這突如其來的“血井咒”,絕非天災,而是人禍,或者說,是某種借助地脈而生的“鬼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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