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十三年，夏。
萬國博覽會的喧囂剛剛散去，留給大明的，是雪片般飛來的訂單，以及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廠。
從京師到應天，從武漢到廣州，無數煙囪向天空噴吐著工業時代的滾滾濃煙。
乾清宮內，一如既往的安靜。
朱由檢的係統內，代表帝國總能源消耗的曲線，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瘋狂飆升。
而在它旁邊，另一個代表帝國石油戰略儲備的柱狀圖，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下降。
【警告：帝國能源消耗速率超出安全閾值42.8%。】
【預測：若不采取乾預措施，現有巴士拉及蘇門答臘油田產能將在112個標準日內無法滿足帝國最低需求。屆時，73%的工業生產線將停擺，81%的交通運輸網絡將癱瘓。】
【係統判定：一級能源安全危機。】
數據流在朱由檢的係統中彙聚成最終結論。
博覽會是一劑催化劑，它讓整個帝國的機械化進程提前進入了爆發期。
數以十萬計的鐵驢被生產出來，成為新貴與富商的代步工具；數以萬計的工廠換裝了柴油動力機；龐大的內河與遠洋艦隊，每一天都在吞噬著巨量的燃油。
他拿起案頭的電話，撥通了機械總司。
“蘇靈。”
電話那頭傳來疲憊的聲音，“陛下，有何吩咐？”
“將機械總司、格物院、皇家銀行及戶部關於近三月燃油消耗的詳細報告，於一小時內彙總至數據總局。”
“是。”蘇靈沒有問為什麼，隻是乾脆地應下。
一個小時後，沈算、倪元璐、蘇靈等人被同時召至乾清宮。
蘇靈首先彙報，她條理清晰，“陛下，根據彙總數據，全國新增柴油動力機械總功率較上一季度增長了312%。主要增長點為民用載具及中小型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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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據巴士拉油田與蘇門答臘油田的開采廠報回來的設備數據，設備已24小時不間斷運作，產能已達物理極限。”
沈算接著補充，“皇家開發銀行的數據顯示，國內燃油交易價格在過去一個月內上漲了17%。已經開始對下遊產業的利潤率產生負麵影響。部分利潤微薄的運輸行，已出現虧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倪元璐的身上。
這位老尚書本就年紀大了，膚色本就不好，此時臉更是黑了一個度。
他剛剛因為博覽會的巨額收益，過了幾天紅光滿麵的好日子，每日抱著戶部的新賬本，笑得合不攏嘴。
可此刻，他隻覺得心口堵得慌。
“陛下……油價一漲，百業皆漲啊！臣算過了，單是維持海軍與陸軍的常規訓練，每個月的燃油開銷，就比去年多出了三十萬兩白銀！這都是錢啊！”
他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指都在顫抖。
朱由檢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經計算，現有能源供給模型存在結構性缺陷。”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啟動多線程解決方案。”
“方案一：開源。啟動新大陸能源勘探計劃。”
話音剛落，他拿起一筆，在地圖上北美洲的一片區域畫了一個圈，那片區域，在係統原始數據中被叫做德克薩斯。
“此地，蘊藏著遠超波斯灣的石油資源。”
“著，海軍部立即組建第二遠洋艦隊，規模參照波斯灣開拓艦隊。皇家銀行撥付專項資金，格物院提供全套最新式鑽井、煉化設備。限期六個月內，完成登陸、勘探、采購及第一座開采基地的建設。”
命令下達，殿內一片死寂。
去一個比波斯灣更遙遠，完全陌生的新大陸，再造一個石油基地？
倪元璐的眼睛猛地瞪圓了，他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他那還沒捂熱乎的錢，這就要被掏走一大塊？不，是一大半！
他下意識地看向沈算，希望這位銀行行長能從經濟角度勸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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