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盛夏,毒日頭懸在天穹正中,將演武場的青石板烤得滾燙,蒸騰起扭曲空氣的熱浪。風卷著塵土掠過,裹挾著金石交擊的脆響與少年們的呼喝,卻吹不散籠罩在演武場角落的壓抑——那裡,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正被按在地上,後背承受著三隻腳的重量,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峰,你這個廢物!淬體二重也敢來演武場?”
尖利的嘲諷聲來自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他是林家族長林嘯天的獨子林浩,十七歲便已達淬體三重巔峰,是青陽城年輕一代公認的天才。此刻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林峰,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腳下還在微微用力碾動,“我看你爹娘死得早,沒人教你規矩,今天就替你那廢物爹好好管教管教你!”
林峰趴在滾燙的青石板上,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塵土淌進眼角,刺得生疼。他的粗布勁裝早已被汗水浸透,後背被踩出三道清晰的鞋印,破損的衣料下,青紫的瘀傷隱約可見。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求饒,隻是那雙原本澄澈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屈辱與不甘,像壓抑著火焰的灰燼。
他今年十六歲,是林家旁係子弟。父母在他十歲那年,隨家族商隊前往黑風嶺采購妖獸材料,途中遭遇三階妖獸突襲,全隊無一生還。自那以後,他便成了林家最不起眼的存在,寄居在城郊一間廢棄小院,與體弱多病、無法修煉的妹妹林月相依為命。
林家資源向直係傾斜,旁係子弟本就艱難,而林峰沒了父母庇護,更是成了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每月發放的淬體藥液,他從未領到過完整的一瓶,要麼被管事克扣,要麼被林浩這樣的直係子弟搶走;修煉用的功法,也隻有一本最低階的《磐石訣》,還是父親生前偷偷留下的。
“林浩少爺,饒了他吧,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人群外圍,一個穿著淡藍色粗布衣裙的少女急得眼圈發紅,正是林峰的妹妹林月。她天生體弱,一陣風就能吹倒,此刻卻拚儘全力擠到前排,單薄的身體因為緊張而瑟瑟發抖,“他不是故意要來演武場的,是我病了,他想來給我求一瓶淬體液……”
“求?”林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抬起腳,又狠狠踩在林峰的背上,“一個廢物的妹妹,也配求我?林月,你要是真想給你哥哥求藥,不如今晚來我房裡伺候,把我伺候舒服了,別說一瓶淬體液,十瓶我都給你!”
這話一出,周圍的直係子弟們立刻爆發出哄堂大笑,汙言穢語如同潮水般湧向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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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林月長得倒是清秀,可惜是個病秧子!”
“伺候林浩少爺?我看她連站都站不穩,怕是沒那個福氣!”
“要我說,乾脆讓林峰磕頭求饒,再把他妹妹送給林浩少爺當丫鬟,說不定還能混口飯吃!”
林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卻依舊倔強地站在那裡,死死咬著下唇:“你無恥!我寧死也不會……”
“月兒,別說了!”
林峰猛地嘶吼一聲,用儘全身力氣掙紮起來。被踐踏的尊嚴、妹妹受辱的委屈、多年來積壓的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的雙臂青筋暴起,肌肉虯結,竟然硬生生撐起了身體,將腳下的三個跟班掀翻在地!
“你敢反抗?”林浩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話音未落,林浩身形一閃,淬體三重巔峰的氣血之力凝聚於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林峰的胸口。他出手毫不留情,這一拳若是打實,以林峰淬體二重的修為,不死也得重傷。
林峰瞳孔驟縮,多年來在欺淩中磨練出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側身躲閃。但林浩的速度太快,拳頭擦著他的肋骨掠過,一股狂暴的力量湧入體內,讓他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撞在演武場的石欄上才穩住身形。
“噗!”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林峰捂著肋骨,疼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他能感覺到,肋骨像是斷了一根,體內的氣血紊亂不堪,原本就微弱的淬體二重修為,此刻更是瀕臨潰散。
“哥哥!”林月尖叫著衝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林峰,淚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你怎麼樣?別打了,我們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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