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達’品牌保留,站點不裁員,員工不降級;
第三,專利池無償授權給三家小廠,讓他們也能造得起無人機。”
話落,全場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
CFO臉上的笑僵在半道,像被按了暫停鍵。
李朝陽又補了一句:“如果不行,我明天就可以毀約,違約金我照付。”
十秒後,對方董事長率先反應過來,雙手鼓掌:“好!有情懷!就按朝陽總說的辦!”
掌聲四起,李朝陽隻是點點頭,把杯裡的礦泉水一口喝乾。
下午三點,他偷偷溜出酒店後門。
陽光正好,秋老虎發威,柏油路蒸出一層虛幻的熱浪。
他走進一家理發店,門口紅藍白三色燈轉得呼啦啦。
“師傅,剃個板寸,短到能看見疤。”
剃頭匠是老相識,笑著問:“今天這麼大的喜事,不整個發型上電視?”
“要啥發型,頭發短了,跑單風阻小。”
推子“嗡嗡”響,黑發簌簌落,露出後腦勺那條蜈蚣一樣的疤——三年前在園區被電擊槍砸的。
疤一露,空氣突然安靜。
李朝陽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眉毛還是那麼濃,眼角多了細紋,脖子上是曬不均勻的黑白分界線。
他忽然想起老K。
如果那家夥還在,肯定會咧著黃牙笑:“白豬,你現在牛啊,三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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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自己怎麼回?
大概會回:“牛啥,還不是照樣怕超時。”
想到這裡,他對著鏡子咧嘴一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傍晚六點,他回到村口的站點。
院子裡,無人機已經歸巢,騎手們正圍著一個大紙箱拆快遞——那是他上周偷偷下單訂的1000個“愛心保溫箱”。
“李哥,這箱子真保溫!我剛放進去的餃子,三個小時後還冒熱氣!”
“李哥,謝謝啊,我娘風濕,以後中午能喝上口熱湯了!”
李朝陽擺擺手:“別謝我,謝你們自己跑得快。”
說完,他扛起一個空箱,走到角落,蹲下來,用記號筆在箱蓋上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評。”
寫完,他把箱子扣在自己頭頂,朝大家做了個鬼臉。
騎手們哄堂大笑,笑聲把傍晚的霧氣都震碎了。
夜裡九點,慶功宴散場,林笙開著那輛二手歐拉,把他接回鎮上。
車停在橋頭,她關掉大燈,車內隻剩儀表盤幽幽的綠。
“數嗎?”林笙問。
“數啥?”
“十五億啊,數零。”
李朝陽搖頭,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輸入“”,然後按下“÷5000”。
屏幕跳出“”。
“啥意思?”
“一個外賣員,全年無休,一天跑一百單,一單五塊,跑三萬年,能攢十五億。”
林笙愣住,半晌,伸手揉了揉他後腦新剃的短發茬:“朝陽,你別把自己逼太狠。”
李朝陽把頭靠在她肩上,聲音悶在毛衣裡:“我知道,可我不敢停,一停就做夢,夢見銀行卡隻剩一塊。”
林笙歎了口氣,伸手把副駕的儲物格打開,裡麵是一瓶二鍋頭,倆一次性杯子。
“整點?”
“整。”
兩人就在橋頭,一口悶掉。
酒辣得燒心,李朝陽卻笑得像孩子:“媳婦,咱回家吧,明天還跑單呢。”
夜裡十一點五十,鎮上的路燈一盞盞熄滅。
李朝陽把電動車推出小院,戴上新頭盔,按下啟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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