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行省，碎葉城。
帝國西域商稅司衙門內，氣氛凝重。
新任西域巡撫楊振武（原哈密衛指揮使擢升），正與戶部特派專員、工部礦冶司官員以及黑冰台西域房的代表緊急會商。
一份蓋著皇帝玉璽的詔書攤在案頭：
“…著令西域行省，即日起，對境內所產之精鐵、銅錠、硝石、硫磺等戰略礦產，實行嚴格管控！凡出口貿易，無論輸往波斯、大食、拂菻抑或更遠之邦國，精鐵年出口總額，不得超過一千噸（約百萬斤）！銅錠、硝石、硫磺等，按此例遞減！出口礦產，不得換取金銀，隻許以等價之糧食、戰馬、牲畜、或帝國所需之珍稀藥材、染料、寶石等實物交換！具體折算比例，由戶部、工部核定，黑冰台監督執行！此令，通行各關卡，不得有誤！欽此！”
“一千噸精鐵？隻換實物？”戶部專員吸了一口涼氣，“陛下這是…釜底抽薪啊！那些波斯、大食的商人，怕是要跳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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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振武眼中卻閃爍著精光，他指著牆上的西域礦產分布圖：“諸位請看！西域鐵礦雖非最豐，然其礦石易采易煉，所產精鐵雜質少，韌性佳，乃打造兵刃甲胄之上品！銅礦更關乎火炮彈藥！硝石、硫磺乃火藥之本！以往放任出口，無異於資敵！陛下聖明，此舉一石三鳥：其一，限製敵國軍備之源；其二，充實帝國戰略儲備；其三，以我之礦產，換取帝國急需之牲畜、糧秣、珍寶，強我而弱敵！此乃真正的算無遺策！”
“然則，”工部礦冶司官員皺眉道，“波斯、大食等國，尤其是波斯薩法維王朝，其刀劍鎧甲素來仰仗我西域精鐵。驟然限製，恐其鋌而走險，煽動邊釁，或勾結走私…”
“哼！”黑冰台代表冷哼一聲，聲音冰冷，“這正是我等的職責！黑冰台西域房已增派人手，嚴密監控各大商隊，尤其是與波斯權貴有染者！各邊境稅卡，增派精兵，配備新式火銃與‘定海神眸’千裡鏡！凡有走私嫌疑者，貨物儘數沒收，人犯羈押為奴！至於邊釁？”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安西將軍馬彪麾下的鐵騎和新式炮隊，正愁沒地方練兵呢！正好拿他們試試新銃的威力！”
命令如同鐵律，迅速傳遍西域各關卡。
碎葉城商稅司門口，很快張貼出醒目的告示，羅列著受限礦產名錄、出口配額及強製性的以物易物清單。
數日後，一支龐大的波斯商隊抵達碎葉城關。
領隊的波斯大商人哈桑，是薩法維宮廷的禦用商人，此次攜帶了大量金銀和波斯地毯，目的就是采購往年數量的西域精鐵，為波斯軍隊打造兵器。
稅卡前，哈桑看著告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強壓怒火，找到商稅司主事交涉。
“尊敬的主事大人，”哈桑操著流利的波斯腔漢語，臉上擠出謙卑的笑容，“往年我們都能采購至少三千噸精鐵…這一千噸…實在太少了！而且，我們攜帶的都是上好的金幣和銀錠…”
商稅司主事麵無表情，公事公辦：“哈桑先生，此乃帝國最新律令！精鐵出口，年額一千噸，今年配額已滿！請回吧！或者…”他指了指告示，“按清單，用糧食、戰馬或寶石來換明年的配額。金銀，恕不接收。”
“配額已滿？這不可能！”哈桑失聲叫道，“這才年初！而且，往年我們…”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主事打斷他，語氣轉冷，“陛下的旨意，便是鐵律！沒有通融餘地！要麼換貨，要麼請便！”
哈桑臉上的謙卑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帶著威脅：“主事大人！您要知道，我代表的可是薩法維沙阿（波斯國王）的意誌！貴國如此行事，斷絕商路，恐傷兩國邦交！沙阿陛下震怒之下…”
“邦交？”主事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爾等蠻夷小邦，也配與帝國談邦交？沙阿震怒？”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國官吏特有的倨傲，“讓他怒去！帝國雄兵百萬，鐵甲如山！若敢犯邊，正好試試我新式火炮的射程，夠不夠打到伊斯法罕（波斯首都）！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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