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戶部衙門，氣氛凝重而忙碌。
巨大的算盤聲劈啪作響，戶部官員們正緊張地核算著最新一季的國庫收支。
尚書戴青禹眉頭緊鎖，看著手中一份關於南洋、東瀛貿易利潤激增的報告，又看了看另一份關於新式鐵甲艦建造、火器研發、鐵路延伸等巨額開支的清單，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南洋香料、東瀛金銀銅…利潤豐厚…然水師護持，靡費亦巨…入不敷出啊…”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陛下所謀‘商舶重稅’之策，正當其時！”
數日後，一道由戶部擬定、蓋著皇帝玉璽的詔令，如同驚雷般傳遍沿海各大港口和商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為護持海疆，靖平商路，特於《帝國商律》增設‘海外貿易稅’專章。凡經營南洋、東瀛、西洋航線之商賈，無論華夷，其貨物出入，除原有關稅外，另征‘海外貿易特別稅’！稅率…五成！按貨物進出港估值計征！稅款由海關統一收取，違期不繳或偷逃者，貨物沒收，主犯流放，家產充公！此令，即日頒行！欽此！”
五成！
這個數字如同冰冷的刀鋒，瞬間劃破了沿海商界虛假的繁榮！
所有從事海外貿易的商人，無論是富可敵國的海商巨賈，還是辛辛苦苦跑船的小商人，聞訊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如墜冰窟！
泉州港，最大的“四海商行”會館內。
十幾位掌控著帝國近半海外貿易份額的大海商齊聚一堂，人人臉色鐵青。
“五成！陛下這是要抽筋扒皮啊！”一位胖商人拍著桌子，聲音帶著哭腔，“南洋香料利潤是高，可風險也大！海盜、風浪、還有那些紅毛鬼虎視眈眈！刨去成本、打點、水師護航的孝敬…原本也就三四成利！這再加五成稅…我們還賺什麼？喝西北風去？！”
“是啊！這稅太重了！簡直是殺雞取卵！”另一位瘦高個商人憤憤不平，“我們辛辛苦苦開辟商路，冒著九死一生把貨物運回來，朝廷坐地就要分走一大半？這還有王法嗎？”
群情激憤，抱怨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有人提議聯名上書，懇請朝廷收回成命或降低稅率。
“聯名上書？”四海商行的東家，一位麵容沉穩、眼神深邃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嘈雜，“你們忘了‘彙通寶’錢莊的下場了？忘了那些被剝皮實草的蠢貨了？”
他冷冷的目光掃過眾人，“陛下旨意，便是鐵律！五成稅，看似極重，但你們想想……沒有南洋水師的鐵甲巨艦掃清海盜，沒有海東水師震懾倭寇和紅毛鬼，沒有沿途港口的庇護，你們的船，能平安往返嗎？你們的貨，能賣出高價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清醒：“這五成稅，買的是水師的刀，買的是帝國的旗！買的是我們行商的太平路！有命在，有路在，總比人財兩空強！你們若覺得不劃算，大可把船賣了，去內地做點小買賣。但老夫敢斷言，隻要這海路還通著，就有人願意交這五成的買命錢、太平錢！”
眾人沉默下來，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不甘、恐懼，還有一絲被點破的、無法否認的現實。
很快，現實給了他們更深刻的教訓。
福州港，一艘掛著福興隆商號旗幟的中型海船剛剛從東瀛滿載銅錠和白銀返航。
船主林有財，一個膽子不大卻也想搏一把的小商人，看著海關吏員遞上的巨額稅單，心疼得直哆嗦。
他環顧四周，見監管似乎不算特別嚴密，又想到船上夾層裡偷偷藏著的幾箱沒報賬的倭刀和漆器，一個鋌而走險的念頭冒了出來。
“官爺…您看…這稅…是不是算錯了？我們船小利薄…”他陪著笑，試圖塞過去一小袋銀幣。
海關吏員麵無表情地推開銀袋，眼神銳利如刀：“林老板，稅單在此，明碼實價。你是想討價還價，還是想…試試黑冰台的詔獄？”
林有財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強作鎮定：“不敢不敢…我這就去籌錢…”
他借口回船取錢，想找機會處理掉夾層裡的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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