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算學館。
這座融合了東方算籌與西方幾何模型的宏偉殿堂內,此刻彌漫著一種不同於武備研製的、更為純粹的學術激情與宏大使命感。
空氣裡飄散著新印書籍的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鬆煙氣息。
巨大的廳堂內,數十位帝國最頂尖的算學大家……既有皓首窮經、精通《九章算術》、《周髀算經》的華夏宿儒,也有對歐幾裡得幾何、阿拉伯代數頗有研究的墨家學者和少數歸化的西方傳教士學者……正圍繞著堆積如山的典籍、手稿和圖紙,進行著一場史無前例的整理、勘校與辯論。
“《幾何原本》第五公設的證明,當以梅氏(梅文鼎)新法為準,其推演邏輯嚴密,可補前人之不足!”
“然則,此‘割圓密率捷法’(祖衝之圓周率計算法)之精妙,遠超西洋所謂‘無窮級數’,當置於‘圓周’篇首章!”
“此處‘天元術’(古代中國代數)與泰西‘代數術’符號雖異,其理相通,當並列闡釋,以彰我華夏智慧不落人後!”
爭論聲此起彼伏,卻帶著對真理的虔誠與對帝國使命的擔當。
他們正在編纂的,是吳宸軒親自定名、旨在囊括古今中外算學精粹的煌煌巨著……《古今算學大全》!
墨家钜子墨煜親自坐鎮統籌,他指著大廳中央懸掛的巨大算學館訓誡:“陛下有旨:‘算學為格物之基,格物為強國之本’!此《大全》非為藏之名山,乃為鑄就帝國萬世之基!凡入選之條目,務求精當,凡推演之公式,務求嚴謹!凡有爭議,以實用、以精準為判!”
編纂工作細致而繁複。
每一道公式,每一個定理,都需經過反複驗算、推演、辯論,確認其正確無誤且具有實用價值,尤其對軍工、營造、天文、曆法、航海、財稅等領域。
來自欽天監的觀測數據、工部軍器監的彈道計算、戶部的田畝丈量新法、乃至海東水師最新的航海定位難題,都成了檢驗這些古老智慧或新興理論的試金石。
數月後,養心殿西暖閣。
吳宸軒麵前攤開著《古今算學大全》的初稿樣本。
厚達尺餘的書冊,紙張考究,印刷精美。
他並未急於翻閱內容,而是先看向了扉頁……那裡有他親筆題寫的序言:
“朕觀古今之變,強盛之道,首在格物。格物之精,首賴算學。算學不明,則器械不精,營造不固,田畝不清,財賦不理,天文不察,海疆不靖!昔《九章》定矩,《周髀》測天,乃華夏之基;今泰西幾何、代數之術,亦有其長。朕命集古今中外算學大成,編此《大全》,非為炫博,實為強國之刃,開疆之犁!凡我學子,當勤習精研,明算理,通格物,以智識報效家國,以算法定鼎乾坤!欽此!”
字字如金,力透紙背!
這不僅僅是一篇序言,更是一道將算學提升到國家戰略高度的宣言!
吳宸軒這才緩緩翻開書頁。
從基礎的算籌、珠算口訣,到精深的《九章》算法、天元術、大衍求一術;從歐幾裡得的平麵幾何、立體幾何公理體係,到精妙的圓錐曲線、對數、三角函數;從墨家結合力學原理推導出的彈道計算公式,到戶部最新的複式記賬法與稅收精算模型…包羅萬象,卻又條理清晰,注解詳儘。
尤其令他滿意的是,書中對西方數學成果的介紹,皆以華夏術語重新定義闡釋,並在關鍵處標注了華夏古代算學中與之相通或更早的成就,處處彰顯著“西學中源”的帝國意誌。
“好!”吳宸軒合上書卷,眼中精光閃爍,“此《大全》,乃帝國智慧之庫,強盛之基!傳旨!”
“一、嘉獎算學館所有參與編纂之學者,無論華夷,皆厚賞!墨家钜子墨煜,加太子太保銜!”
“二、命工部,以皇家印書局最高規格,刊印《古今算學大全》十萬冊!紙張、油墨、裝幀,務求精良,以為傳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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