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南行省,升龍城西郊。
一座形製恢弘、迥異於舊式書院的新式學府拔地而起。
高牆深院,氣象肅穆,門前兩座並非石獅、而是身披甲胄、手持“驟雨連珠銃”模型的武士塑像巍然矗立。底座上深刻八個大字……“格物致知,衛道安邦”。
此處正是帝國在南洋設立的首座,也是規模最大的“諸子學館南洋總館”。
今日學館正門敞開,張燈結彩,卻不見尋常書院的儒雅氣象,反倒透著軍營般的整肅與冷峻。
寬闊的校場上,數百名首批學子列隊整齊。
這些少年年紀多在十五至二十之間,幾乎皆是漢人移民子弟……或父輩在移墾中建有功勞,或是地方官吏、駐軍軍官的後人。
人人一襲深藍色學館製服,身姿挺直,目光裡既有對未知的渴求,亦有一重經嚴格遴選而來的銳氣。
高台上,黔國公吳世璠身著蟒袍,腰係玉帶,親臨開學典禮,並兼任學館總督學。
其身旁肅立著學館祭酒……一位由帝國中央諸子學館派遣、精研墨法兵三家的乾練官員,以及數位擔任教習的墨家學者、退伍軍官與儒家博士。
“吉時已到……開學大典,啟!”
司儀官聲如洪鐘。
鼓樂隨之響起,卻非絲竹管弦,而是沉渾的戰鼓與蒼涼的號角!
聲震原野,久久回蕩。
祭酒首先宣讀皇帝吳宸軒對南洋學館的親筆訓諭:
“……南洋新土,百業待興,尤需忠勇實乾之材!諸子學館南洋館,當以‘格物強技以開荒拓土,明辨華夷以衛道安邦’為宗旨!為帝國育才,為朕躬分憂!欽此!”
訓諭宣讀畢,吳世璠大步走向台前。
他目光如電,掃視台下年輕的學子,聲如金石,擲地鏗鏘:
“諸生!今日入此學館,非為尋章摘句,皓首窮經!南洋之地,乃帝國新拓之疆,沃野無垠,然瘴癘未除,夷狄環伺!陛下聖明,設學於此,正是要爾等習真本領,成真棟梁!”
他猛然揚臂,直指學館後方隱約可見的工坊與校場:
“在此處,墨家教習將授爾等格物致用之學……識機械之理,通營造之法,曉水利農耕!使爾等有本事,化此蠻荒為帝國糧倉、工坊、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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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轉向一側肅立的幾位退伍軍官:
“兵家教習將傳爾等行軍布陣、火器操演、斥候偵察之術!使爾等有膽魄、有能力,執刀銃,掃平不臣,護我疆土家園!”
最後,他語氣轉沉,目光愈深:
“儒家教習,則將令爾明禮儀,知忠孝,辨華夷!須牢記……爾等是華夏子民,天子門生!對陛下,當赤誠不貳;對華夏,須肝膽相照。至於彼夷狄……”
吳世璠話音驟寒,字字如冰: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教化僅為手段,馴服方是根本!若冥頑不化,則當遵陛下聖訓……‘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此乃華夷大防,是爾等立足南洋、報效帝國之基!絕不可存婦人之仁!”
“格物以拓土!兵戰以靖邊!儒學以正心!三者合一,方為帝國南洋所需之才!”
吳世璠之聲如重錘擊心,震於每人耳際:
“望爾等勤學苦練,勿負陛下天恩,勿負帝國重托!待學業有成,廣南行省之府縣衙署、屯墾區、邊防哨卡,便是爾等馳騁之地!帝國南洋根基能否千秋永固……皆係於爾等之身!”
“謹遵國公教誨!格物拓土!兵戰靖邊!儒學正心!報效帝國!忠於陛下!”
數百學子齊聲高呼,聲浪撼天,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儘是被賦予重任的激昂與熾熱的鬥誌。
典禮既畢,學子即刻被編入各學舍,開始了緊張而極重實學的生涯。
午前·墨家工坊
寬大的工棚內爐火熊熊,機輪飛轉。
學子並非旁觀,而是在墨家教習指引下親手操作簡易車床、鍛錘,學習打造農具部件、修整槍械模型、組裝小型水利裝置。
汗水浸透深藍製服,油汙沾染十指,卻無人抱怨。
教習之言猶在耳畔:“不諳機械之力,何以駕馭南洋沃土?不會修銃整械,何以震懾蠻夷?手中有技,心下乃安!”
場校家兵·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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