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輿論的戰場硝煙彌漫之時，悉尼總督府東北角的一個獨立院落裡，卻是一片與世隔絕的寧靜。這裡，是亞瑟專門為尼古拉·特斯拉建立的實驗室。高高的圍牆，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隻有少數經過特許的人，才能進入。
特斯拉對外麵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報紙，政治，金融，這些在他看來，都是毫無意義的噪音。自從抵達悉尼後，他就將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這個為他量身打造的科學王國裡。
亞瑟兌現了他的每一個承諾。從美國西屋電氣和德國通用電氣公司訂購的最新式的發電機、變壓器和各種精密測量儀器，源源不斷地通過海路運抵這裡。特斯拉的要求，無論多麼古怪和昂貴，都會在第一時間得到滿足。他甚至擁有了一座小型的玻璃吹製工坊，可以為他定製各種奇形怪狀的真空管。
在這裡，特斯拉的創造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釋放。
他和幾位助手首先完成的，是整個澳大利亞未來電網的總體設計方案。那是一份厚達數百頁的報告，裡麵不僅有詳細的技術參數和線路規劃，更充滿了這位天才對未來的狂想。他設計的，不是一個簡單的輸電網絡，而是一個智能化的、可以自我調節的電力有機體。
“殿下，請看。”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特斯拉在實驗室裡，向亞瑟展示著他的傑作，“我們將在藍山山脈的水庫，以及紐卡斯爾的煤礦附近，建立大型的水力和火力發電廠。通過高壓交流輸電技術，將電力輸送到數千公裡之外的城市和鄉村。”
“但這隻是第一步。”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芒，“在電網的每一個節點，我們都會設置監控和調節裝置。未來的中央調度室，可以實時掌握整個大陸的電力負荷情況。當西部的礦山用電量增加時，東部的發電機組，可以在幾分鐘內，自動提升輸出功率。這將是一個有生命，會思考的電網。”
亞瑟靜靜地聽著。他知道，特斯拉描述的，正是智能電網的雛形。這個構想，在這個時代，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很了不起，特斯拉先生。”亞瑟由衷地讚歎。
“這還不夠。”特斯拉搖了搖頭，他帶領亞瑟，走進了實驗室的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由銅線纏繞而成的奇異塔狀物，正是他構思已久的沃登克裡弗塔的縮小模型。
“輸電線，依然是一種束縛。”特斯拉撫摸著冰涼的銅線，像是在撫摸自己的情人，“電，應該和陽光、空氣一樣，是自由的。我們可以通過這個塔，將電能以電磁波的形式，釋放到大氣中。在任何地方，隻要有一個簡單的接收裝置，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電力。沒有電線，沒有賬單，電力將成為一種免費的公共資源。”
亞瑟沉默了。他知道特斯拉這個偉大的夢想，以及這個夢想在另一個時空裡的悲劇結局。他當然明白，以目前的科技水平，無線輸電是無法實現的。更重要的是，一旦電力免費，就意味著它無法成為一門生意，也就無法獲得商業上的支持。
但他沒有去打擊這位天才的熱情。
“這是一個偉大的構想，先生。”亞瑟說，“或許，我們可以先從一些小範圍的應用開始。比如，為那些遠離主電網的偏遠牧場，提供無線的電力照明。或者，為海上的船隻，提供導航信號。一步一步來，我相信，總有一天，您的夢想會實現。”
特斯拉從亞瑟的話語中，聽到了理解和支持，而不是嘲笑和質疑。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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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為了感謝您的支持，我為您準備了一個小小的表演。”特斯拉神秘地笑了笑。
他將亞瑟帶到一個全黑的房間裡。然後，他合上了一個電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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