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之書”的束縛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張元的靈魂深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份契約的重量，以及失去那段陽光奔跑記憶後，內心空出的那一小塊、再也無法填補的虛無。這讓他對楊間的恐懼和忌憚達到了頂點，但也奇異地帶來了一絲扭曲的“安心”——至少短期內，楊間不會輕易毀掉他這個“有價值的工具”。
合作在一種極其僵硬和互不信任的氛圍中展開。楊間沒有給張元任何喘息的機會，契約簽訂的第二天，他就將一份加密檔案甩到了張元麵前。
“鬼差事件的後續數據，”楊間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秩序吞噬’理論似乎隻解釋了它的一部分行為。最近一周，它的鬼域邊緣出現了新的規則擾動模式，與之前的‘秩序偏好’截然不同，更接近於……‘篩選’和‘排斥’。”
張元壓下心中的不適，打開檔案。數據顯示，在鬼差鬼域的某些特定邊界區域，靈異力量的濃度出現了異常的“真空帶”，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排斥或“過濾”掉了。同時，有微弱跡象表明，鬼差內部似乎在進行著某種基於未知標準的“內部清理”。
“篩選？排斥？”張元皺起眉頭，集中起他那因契約代價而略顯滯澀的規則感知力。數據背後，他仿佛“聽”到了一些新的、冰冷的規則碎片：
“……識別……非標準存在……”
“……淨化……內部冗餘……”
“……邊界……加固……”
這些信息碎片讓他聯想到MN-774事件中的“記憶手術”，以及“願望鬼”對願望的識別和扭曲。鬼差的規則，似乎正在變得更加“智能”，或者說，更加“精密”？它不再僅僅是盲目地吞噬秩序，而是在建立某種更複雜的內部規則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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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在……升級？”張元脫口而出，隨即感到一陣寒意。一個會自我進化、調整規則的S級靈異事件，其威脅程度將呈指數級上升。
“升級？”楊間眼中紅芒一閃，“有意思的說法。你的‘能力’，能感知到它升級的方向或者……核心邏輯嗎？”
這是第一次，楊間如此直接地詢問他能力的具體應用。張元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合作的第一道考題，也是展示價值的機會。他不能拒絕，也無法完全撒謊。
“很模糊。”他謹慎地選擇措辭，“隻能感覺到一些規則的‘碎片’，關於識別、淨化和邊界。像是它在完善自身的‘運行程序’。至於核心邏輯……”他搖了搖頭，“太龐大了，像是一座無法窺見全貌的冰山，強行感知隻會被吞噬。”
他隱瞞了規則銘文中關於“竊取”和“代價”的關聯，隻給出了基於當前數據分析的結論。
楊間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判斷他話語的真偽。“那就找出它‘升級’的漏洞。”他下達了指令，“任何係統，在升級迭代時，都是最不穩定的。我要知道，在它完成這次‘升級’之前，我們有沒有機會，給它製造一點‘麻煩’。”
這個任務極其艱巨且危險。深入分析一個正在動態演化的S級靈異事件的規則漏洞？這無異於在沸騰的油鍋裡撈針。
但張元沒有選擇。他點了點頭：“我需要最高級別的數據訪問權限，尤其是鬼域邊界那些異常‘真空帶’的實時監測數據。還有……我需要時間，以及絕對不受打擾的環境。”
“權限我會給你開通。時間……”楊間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會太多。鬼差不會等我們準備好。”
接下來的日子，張元將自己徹底埋入了數據的海洋。他幾乎住在辦公室裡，靠著濃咖啡和總部提供的精力補充劑維持運轉。他不敢再輕易動用大規模的規則感知，那代價他承受不起。他更多的是依靠被“數據幽靈”資料和規則銘文拓寬的思路，以及對規則波動的本能直覺，在浩如煙海的數據中尋找那些異常的、不協調的“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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