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們——”
葉蒼盯著黃牛哥那一身地氣十足的沙灘套裝,滿臉的匪夷所思,“這是你的存檔點嗎?你就守在這裡蹲我?擱這蹲泉水呢?”
黃牛哥撇了撇嘴,“你就知足吧,除了我,還有誰會這麼儘心儘力、不求回報地幫你守家?”
“你等等——”
葉蒼微微蹙眉,回想著腦海裡殘存的上一個周目相關的記憶,沉聲道:“我之所以會回溯到這個時間點,是因為你在這裡?”
“不不不,這你倒是高看我了。”
黃牛哥搖了搖頭,否認道:“失去【空想】神格之後,如今的我撐死算個頂尖的【空想】令使,哪有能力乾涉你這位完整詭神的死亡回溯?”
他說著,手臂微抬,食指點指身前的古老石門,輕笑道:“你之所以隻能回溯到這個時間點,是因為它的存在——”
“終焉之門,顧名思義,是一扇能夠抵達宇宙終焉的門戶,當它被你觀測到的那一刻起,在那之前的翁法羅斯的命運就已經被徹底錨定鎖死了。”
“也就是說……不管我回溯多少遍,在這之前已發生的一切都無法改變?”
葉蒼心底一沉,看向古舊石門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刻律德菈、海瑟音、緹安、萬敵、那刻夏……所有已故的黃金裔和英靈,他們的死亡都無法逆轉?”
“理論上是這樣的,就像那張塔羅牌所展示的牌麵一樣——”
法涅斯翻掌捏住了一團熔金色的火焰,而一枚逆位的【世界】牌正在火中靜默的燃燒,“世界,逆位,這注定是一個不完美的故事,但沒關係……”
他再次轉身,目光溫和地與黑衣青年對視著,一字一句,緩緩開口道:“這場詭滅逐火的旅途,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記憶】會給出答案,【毀滅】和【智識】亦會給出答案。”
“但倘若一切塵埃落定,所有的種子都壞死在了這片汙濁的息壤之中,無人推開這扇門扉……別擔心,我會親自將其跨越,然後再次重啟整個世界。”
他微微一笑,微揚的發絲在提燈的光芒中剔透晶瑩,唯美而神聖,“不過在那之後,我大概率會耗儘全部的力量,隕落或者陷入沉睡……一切就隻能靠你自己了。”
葉蒼:“……”
這突如其來的沉重,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雖然他自從知道黃牛哥對自己做出的惡劣行徑之後,就一直對其頗有微詞,但這並不妨礙他打心底裡其實是十分敬重對方的。
這個世界的惡意太多了,星神高高在上,凡人命如草芥,隨意的一場命途之爭,便是整個寰宇的生靈塗炭。
神明大多混沌中立,對寰宇生靈的生死存亡漠不關心,即使是類似【存護】、【開拓】這類偏向正麵的星神,其本身與命途的存在便是對芸芸眾生而言的一場不日浩劫。
像黃牛哥這樣接地氣、沒什麼架子,還守序善良的星神級存在,實在是太稀缺罕見了。
或許他所做的一切都有其自己的目的,但至少在拯救銀河、對抗詭災的道路上,他的付出不亞於任何一人。
君子論跡不論心……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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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算什麼?遺言嗎?”
葉蒼冷哼一聲,沒有順著黃牛哥的話頭將這個沉重的話題繼續下去,“別惦記著你那破壁後事了,好好活著,畢竟你也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和世界,如果你死了,他們也沒得活。”
話畢,也不等黃牛哥接話,他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轉身便準備離開,“好了,廢話少說,身為棋子就要有作為棋子的覺悟,喜歡當門衛就繼續待著吧……下個周目見。”
黃牛哥微微一愣,目光溫和,輕輕點頭道:“嗯,下個周目見。”
“……”
葉蒼伸手按住腰間的漆黑金屬手杖,從背包裡取出了那盞遐蝶贈送的金血提燈,低頭吹了一口熱氣,便有火苗自燈罩中燃起、搖曳生輝。
他順著上行的階梯拾級而上,穿過冗長陰暗的樹洞,走向前方那已經被錨定了起點的世界。
翁法羅斯的曆史已然注定,這場逐火之旅的道途早已沾滿了鮮血。
無論是永恒聖城的陷落,還是懸鋒的墜毀……一切都已無可避免。
但,沒關係,他還有機會,在贏下所有之後,為這場壯烈的英雄史詩添上一段完美的注腳,以及……
那最後圓滿的句點。
等等,按照原本的時間線,這個時候,豈不是德謬歌馬上就要在灰燼王座議事廳內大開殺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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